其实系花看了那首诗后已明白了刘三虎的心意。

　　她收到过许多表达爱慕之心的物件和方式，有送礼物的、有写情书的、有直接表达的，当然也有写情诗的；但没有一首诗如这首写得如此婉转而又热烈。

　　有哪个女孩子又会不喜欢呢——虽然，木讷书呆子型的刘三虎，系花自然不会看上做男朋友的。

　　她把这封信让何勇看。

　　何勇看完后夸奖：这是你写的？写得真好！

　　系花笑着说，不是我写的，是我们系的个才子写的，是写给我的情诗。

　　并给何勇指点诗里面藏的秘密。

　　何勇一听，随手把那封信窝了一下扔到了床铺上，鄙夷地说，傻逼！

　　系花忙弯腰拿起那封信，并小心地用手抚平。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能随便扔别人的东西，你不是刚也说写得很好嘛。

　　可能系花这在意的动作刺了何勇的心一下。他过去从后面扳住了系花的肩，让她转过了身子对着自己。

　　他看着她，面上带着深情地浅笑：“你说，我爱你吗？”

　　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雄性气味又使她迷醉，她垂下了眼睑，嘴角带着笑：“我知道，爱。”

　　“有多爱？”

　　“你说过的，哪怕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喜欢你、她的爸爸是国王，你也只会喜欢我一个。”系花娇羞地皱了一下鼻子：“哼，这下满意了吧。”

　　“不是满意，是我句句说得是实话。”何勇说：“我不只是用嘴说，我也敢用行动表示？”

　　“用什么行动？”系花好奇地问。

　　“我敢在我们宿舍窗口挂个条幅，写上你的名字我爱你的话。”

　　“得了吧！”系花轻捶了何勇一拳：“逞那能做什么，你会被处分的。”

　　挂横幅确实是惊世骇俗的举动。虽然学校里再三强调不准大学生在校期间谈恋家，但怎么能挡得住这些青春荷尔蒙正涌动的年轻人——经过了头悬梁锥刺骨的高中时代，上了大学龙门已跃、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判断学生是否谈恋爱也不好界限，毕竟现在社会风气比原来开放了许多，不能说男女学生在一起说说话就打入谈恋爱的范畴，所以学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说要象敢出现挂条幅表达爱意的方式，那处分是避免不了的，或许为了惩一儆百，还会开除。

　　何勇望着系花：“那你说，你用什么来表达爱我呢？”

　　“去——”系花又捶了何勇一下，娇嗔道：“明明是个男人，也还爱听这些话吗？”

　　她想一想，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一直都是何勇千般表达爱意，而自己连一句“也喜欢你”这样的话都没说过。

　　“这样。”何勇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说：“你将这封信贴在宿舍楼门外的传达栏里，就是表示你喜欢我、并跟我只爱你一样只喜欢我一人。”

　　“行了吧，我又不是那种虚荣的女孩子。”系花误会了何勇的意思，以为他是想炫耀自己女朋友有多少人追求。她说：“你虚荣了，有没有考虑过人家刘大虎的感受。”

　　“哎呀，这上面又没署他的名字，谁能知道是他写的。”何勇说：“只不过表示我们俩之间的感情令任何人都针插不入的；只有我们俩人知道，再无人知晓的。”

　　系花还是没有表态。

　　何勇弯腰一把抓过了那封信，笑着说：“不劳你仙女的大驾，交给我好了。”

　　.

　　中午的雅乐饭店里，宋援朝、秦发展几名不同系统的干部正在觥筹交错。

　　都是好多年的熟人，虽然现在宋援朝官升得比他们高一两级了，在一起仍是无拘无束的。

　　这会儿五个人，一人喝了有四两多，正舒服。

　　其中一人道：“等会儿咱们吃完饭，找个地方唱会儿歌去，航空大酒店就不错——”

　　他对宋援朝道：“局长大人，让写个你单位开头的发票，应该是没问题吧。”

　　宋援朝说：“发票弄个办公文具的，耍娃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儿。”

　　其余三人都是四十多，这里面宋援朝年纪最大，过五十了；秦发展是最小的，也三十过半了。

　　秦发展最了解宋援朝的底细，说：“你们去，额和宋哥跟你们比不成，你们都是潇洒之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们啥时见过宋哥去那些场所？”

　　工商局的那干部道：“得了些发展，说宋哥不去那些场所额们还信，咋把你也说得跟处女一样了。”

　　几个人都笑。

　　另一人道：“就是宋局长额看也未必没去过，你看耍娃都知道。”

　　宋援朝道：“怎？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哼哼。”

　　几个人又笑。

　　“不过，额确实没去过那种场所。”宋援朝摆摆手：“年纪大了对那些不太感兴趣了；按医学的说法，到了绝经期了——”

　　几个人又大笑。

　　宋援朝：“要去你们几个去，玉成，你到时把发票一开；发展不想去就不要勉强他了。你们三个屋里的都是些蠢妇，跟发展家的比不成，算女强人，才真正的是一面大红旗。”

　　那三人就商量起来吃完饭是去“航空”好还是“菁华”好。

　　宋援朝对秦发展说：“发展，给上面打得报告批了，车已经去提了，这几天就回来了。”

　　宋援朝前面说过经贸局上报申请一辆新车的。他问：“啥牌子？”

　　宋援朝：“2000。”

　　就是桑塔纳2000。

　　任发展笑道：“恭喜宋哥座骑换成‘四化’了。”

　　原先经常说到两千年要实现四个现代化。

　　他又笑着说：“有新车了，看要不要配个新司机啊？额这儿可有个合适的人选。”

　　也是半开玩笑，也是心里微一动。

　　宋援朝揶揄道：“得是你那个亲戚，去年底额给弄到制药厂招工指标那小伙？”

　　任发展笑道：“到底是额哥呢，一下就猜对了。”

　　宋援朝开玩笑地揶揄：“那象是你亲兄弟。”

　　“也是顺手推荐一下。”秦发展说：“主要是小伙子人可以，长得精神、人活套。说实话给你推荐额还吃亏呢。进工厂的事额给小伙帮了忙，到现在额家里的蜂窝煤、煤气罐额就再没操过心；推荐给了你，额这边是不是就吃亏了？”

　　宋援朝扬眉：“小伙人可以？”

　　秦发展：“小伙人可以。”

　　宋援朝：“人可以也先歇下。”

　　他端起了酒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