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何勇先发起的追求。
何勇在大一下学期开始,最先追求的是校花。
校花原在初中时就有过初恋,高中时有了确定的男朋友,是她所在城市的一个高干子弟。不同于系花,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里,校花就和她的男朋友有了两性关系。
虽然寒暑假她回了南京,两人还能在一起;但那高干子弟还是从南京到西安看过校花两次。
大学里这些臭农村娃、寒酸工人子弟,她是不屑一顾的;就算身边的追求者有条件好一些的,也比不上那高干子弟。
只不过她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喜欢身边有人追求、特别是有两三个争风吃醋者,喜欢那种感觉。
当何勇加入到这竞争的行列中时,无疑成为了出色者。
一度,大家以为校花和何勇是在谈对象。
何勇一度也认为是。校花也是校啦啦队队长,在校队何勇不是队长,当与外校比赛时,校花率啦啦队跳着拉拉操大声为他们加油时,何勇相信校花的跳动、呐喊都是为了他一人的;他也因此表现得特别神勇,如一条出水的蛟龙杀入队方蓝下密集防守的队员中。
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何勇与校花只进行到手牵手的地步,连进一步的热吻都没有捞到;何勇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与其它追求者一样,是校花填补空虚、满足虚荣的一个;浪费了自己一年多大好的年华。
痛定思痛。他转而追求起了中文系系花。
一开始,何勇的精心谎言使系花相信,是他主动抛弃了校花,因为校花虽然优秀,但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他才发现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人是谁。
系花是淡淡的。
但渐渐地,夕阳下、蓝球场上何勇那健美的古铜色皮肤染着一层光晕;矫健的身姿、随着奔跑起跳滑动的肌肉线条;他笑着跑过来从自己手里拿过毛巾擦一把身上的汗,那一股浓浓的说不出来使人迷醉的男子汗气味,在他笑着一招手跑向蓝球场走后,还淡淡地留在毛巾上......这许多的一切,使她认识到那个他并没健壮、并没有那么阳光——并没有自己回忆中那么完美——那个在遥远新疆的身影也渐渐有些模糊起来。
初看到何勇和系花走在一起,刘三虎是并不在意的;因为下课后或去饭堂的路上,喜欢和系花说说笑笑一起走的男生很多。
她要在同学中找男朋友早就有了,刘三虎想;甚至他几次在将那首《致L》要交给她而没有交给她时,还宽慰自己——系花到大二下学期还没有男朋友,冥冥中是因为与自己有一种关系的。
但现在他那迷信似的一点自信没有了——何勇与系花走在一起,有的那一些亲昵的小动作让他心痛的滴血、嫉妒的肠胃都在抽动。
他在脑海里不止一遍地想过——如果有人敢欺负她,自己是可为她不顾一切、牺牲生命的;然而这并不是何勇欺负她,看她的表情是开心的。他只能让这痛的血在心里滴。
他不能再等了——或许是对自己很有好感的她,见自己迟迟没有表示,还以为自己并无意呢。
今天在萌芽社的活动中,刘三虎一直以为自己是神色慌张、面色不定的;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别人看他只觉他眼光有些闪烁不定外,没人能觉察出刘三虎内心的慌乱、大脑的一片空白。
在系花在前面朗诵了自己新作的散文后,刘三虎鼓了鼓积攒到有十二分的勇气,终使自己站了起来——站了起来就好,不管内心怎样,总是能继续行下去了。
他走到了系花跟前,期期艾艾地说:“我、我想和你讨论一下、一下你刚才的散文——”
“好啊!”系花愉快地答应了:“我正想听听你这个大才子‘小路遥’的意见呢。”
她同刘三虎来到了后排一个课桌后坐下。
系花偏着脑袋、微笑道:“刘大才子,说说你的意见吧。”
刘三虎手伸到内袋,掏出了那首写成了几月的《致L》,手是不由控制神经质地哆嗦着,将它放在了系花的面前,轻声而自己感觉炽热的要融化一切的声音说:“这个——这个是我写得一首诗......是只给一个人看的——这个人就是你——”
他这会儿的眼神出奇地坚定,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系花被他眼镜片后眼里奇异的光茫吓了一跳。问:“刘三虎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慌乱地站起来:“是——我是有些不舒服——我要先走了——”
他慌乱地碰得自己的椅子差点翻倒、“跌撞”地快步离开了活动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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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段长主动给四毛说,四毛,一辈子呆在操作岗位上,能有啥出息?额调你到机修班去,也能学些东西。你的意思呢?
四毛高兴地说,那敢情好么。
工厂里流行一句话,“紧车工,慢钳工,吊儿啷当是电工”。机修跟电工差不多,都是设备有故障了要紧急出动;平常就是在自己值班室悠闲地喝喝茶,隔一两个小时背着工具袋在厂间里转悠、巡查一圈。
从此以后,四毛就过上了“吊儿啷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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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把那首诗交给了她后,刘三虎那夜一晚辗转难眠,比班上同学大两岁二十一的他,就象一个十四五的少年郎一样,心里既有期盼、又有担忧;有甜蜜,还有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象生活在云里雾里,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在下课的人流中、在去饭堂的往来人群中,神情紧张高度地捕捉着她的身影、又好象在躲避......
在缺了萌芽社的一次活动后,第二次他参加了。
他躲闪的目光观察着她;然而她似乎和平常没有两样,似乎和大家的交流中笑容似乎有不同于往日。
直到活动结束的时候,刘三虎也没等到系花叫他单独说话。
这使他忐忑,然而充满幻想的期待还在。
他迈出了第一步,然而没有得到回应——不,应该说是回音。
他想,是不是自己应再鼓起勇气,迈出探询她心意的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