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叹了一口气，很为难：“你说拿出几万元来改行额还没意见，赚了赔了心里还能承受；这一家伙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这万一要赔了就把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辛苦钱全贴进去了，一夜回到解放前，额实在不敢冒这风险。”

　　王婷听这话，笑了。说：“这一点额赞成四毛，不是咱们要改行，是这时代发展快、形式把人逼到这儿了。醒风你想想，咱们原来要是不改行开碟店，两人上个班能攒个什么钱？怕只够个日常开支吧？做生意哪有没风险的，你要这么前怕狼后怕虎、不敢下决心，那是啥事也弄不成的。”

　　王婷的这话四毛心里也赞同。

　　卷毛连抽了两根烟了，嘴都有些苦麻了，还是又抽出了一根烟点上了。

　　王婷说：“人都想邮递员跟医生老师一样，是这世上的三大铁饭碗，你想谁家不写信的？千年前古代就有骑马送信的邮递员——”

　　四毛常看书知道这些，笑着说：“古代不叫邮递员，那时叫邮差或者叫驿使。”

　　“你看四毛兄弟还懂得多。”王婷笑一笑继续道：“但谁能知道现在人们有了电话，还真越来越少人写信了。所以说还是那句话，不是咱们这山望着那山高、不知死活的要去攀，是形势把人逼到这儿了。”

　　卷毛的嘴都是苦的了，把烟扔了。

　　王婷以为他下定决心了，笑着问：“下定决心了？”

　　“没有。”卷毛苦笑一声。说：“额到西安一了解行情，就有些打退堂鼓了。其实额都想了，咱不行就不做生意了，上个班算了，把赚得钱保住；上班轻松，八小时内忙些，八小时外额就啥心不操了，一个礼拜还能休天假；做生意真是累，不知道的人说你是老板，想给自己放假就放假，其实你是一天门都不敢关，你想逛去门一关，关一天要影响三天——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十几个小时的守在店里。”

　　“得了些！”王婷说：“班额也上过、店也跟你开过，上班挣得是死钱、糊口钱；做生意是自己给自己赚钱，活钱，守个店都嫌累，那做建材生意的还要上货摆货的还咋办呀？再说现在的班不象过去的班，谁还给你八个小时，老板现在也苛得很，都是给你个基本工资，想多挣一点儿奖金就要靠你多卖货来提成；等于是操得是老板的心，拿得是员工的工资。”

　　“就是。”四毛说：“再说生意做大了也雇人，嫂子刚说得开建材门市部的人家上货码货都雇有人干这。”

　　“对着。”王婷说：“你还没人家四毛眼界高。”

　　卷毛一看这形势，不说二比一改行开网吧是占了上风；这家里拿事的王婷意见已很明确了，自己犹豫不定最后也是没有用的。

　　他这才有些下定了决心。

　　他说：“好吧，那额就听你们的，咱就弄！”

　　王婷说：“对，现在就着手准备。”

　　卷毛说：“咱们就先进十台机子，东风街这主街门面房就不要了，找个副街的紧趁房子；房租上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因为你雇人及别的还要花钱。”

　　四毛心里是将卷毛当自家人，这时也顾不得落人情和落人怨就差一张薄纸，说道：“店面要寻大一点儿！这一点很重要，哪怕现在只能摆十台机子，也要给以后添机子把地方留下。”

　　卷毛为难地挠挠头，看看王婷。

　　四毛又说：“就是现在，也是先到亲朋跟前借钱，除去要用的开支外，能多进几台机子就多进几台。”

　　卷毛说：“好额的四毛兄弟呢，你光拿嘴一说容易，额把全部家当投进去都咬牙，还要额添外债这负担？再说现在人这钱难借的，有点钱的，都想办法拿来买股票、投资个生意啥的。”

　　“是这样子。”王婷说：“额们的钱，额都有一半拿来买了基金。现在钱确实不好借。如今人人都想发财、下岗工人闲人又多，稍微有个能看过眼的生意，手都往进伸，手稠得很。”

　　“对嘛。”四毛说，没想到王婷还“先进”的买基金。他道：“正因为手稠，所以才起步要想办法做大一点，把别人撒在身后。”

　　“额同意四毛的想法。”王婷说：“该省的省、该花的花，能多进一两台机子就多挣钱的机器；额帮你守店，娃给断奶交给咱妈看，雇人的钱就省下了。”

　　“算了些！看把你能的。”卷毛说：“这网吧不同于碟店，不是那么简单的。额问你，你知道CPU是啥？硬盘是啥？本来要弄网吧，额肯定要想办法把四毛挖来，但最后都不行。四毛对碟机功放都会拾掇，但他对电脑也不通；还别说你呢！”

　　“这一点额支持醒风哥。”四毛说：“电脑这是技术行当，得雇个懂行的，娃们耍时机子遇到啥问题能够给解决。”

　　“行行，算你们说得有道理。”王婷笑着说：“额说得也就是那个意思，就是能省的省、该投资的要投资。”

　　“既然事已经定下来了。”卷毛说：“四毛兄弟，这一段时间你就要多帮额了，选店、装修、进机子啥的，想办法要顺利把网吧开起。”

　　四毛心里咬牙。他愿意帮卷毛，只时哪有那么多时间——看来得挤时间用在卷毛开店这事情上面了。

　　王婷也说：“是啊，四毛兄弟，这大事肯定得你全力以赴帮忙了。因为好些想法你的意见跟嫂子相同，有你帮着再监督你醒风哥额放心多了，让他做事豁达些，别不象个男人似的抠抠缩缩。”

　　四毛答应道：“嫂子、醒风哥你俩放心，额尽量腾出时间来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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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出来容易，要腾出时间还真难。

　　卷毛要选店、装修等事情，四毛还可以只睡几小时早起，上午同他跑半天；但卷毛要去西安，就不是几个小时的事儿了。偏卷毛是个做事“细琐”的人，隔三岔五要去西安，一台机子被两人磨到了八千三，他还为了几十块顽缠不能拍板。还给四毛解释一台机子省四十，十一台机子就要省四百四。四毛心想，为这事来回跑西安几趟花得钱和时间，剩下省的都划不来。

　　四毛“荒废”了歌厅的事情，让杨姐也不满起来。四毛给杨姐做了解释，说也就是这一段，实在是关系要好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