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晶看了一眼刘大虎扎撒的双手，抽出一根烟放到他嘴里；又点了两下打火机，替他点着了香烟，嗔道：“看把你美得。”

　　刘大虎深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喷了出来，享受地道：“这口烟真美啊！”

　　白文晶替刘大虎将烟和打火机放口袋。

　　刘大虎说：“往里放，放得浅了就滑出来了。”

　　白文晶叫：“再乱说！再乱说我就不放了。”

　　她把烟和打火机放进刘大虎裤袋一点儿就松了手。

　　刘大虎不动手又吸了一口烟，伸两根指头夹住了烟取下，吐出了烟雾来。

　　白文晶叫了起来：“你自己能夹烟啊！还叫我给你点！”

　　刘大虎笑道：“这不手上泥刚干嘛。”

　　白文晶叫道：“哪有这么快就干的，你是故意玩我呢！”

　　她伸手捶了一拳在刘大虎厚实的肩上。

　　这一拳捶的比亲一口还让刘大虎开心，他咧开大嘴“嘿嘿”地笑着。

　　白文晶心中好奇：“咱们站在这儿多久才能抓到小鱼儿啊？”

　　刘大虎笑着说：“别着急，等额抽完这根烟就差不多了。”

　　白文晶轻咬着芦根。这时几只白色的水鸟落在了远远的水面上。

　　她叫了起来：“快看，水鸟！”

　　刘大虎不以为然地道：“水鸟有啥好稀奇的。”

　　白文晶：“这么大，这么白。”

　　“没见过啥。”刘大虎说：“额们十几年前来这儿的时候，渭河里的水鸟比现在多得多。”

　　那是何等壮观的景象啊，白文晶在脑补着。

　　刘大虎又咂了几口烟，扔了烟蒂。

　　他说一根烟的工夫，是安慰白文晶的话，其实再多等一会儿更好。

　　刘大虎寻话：“哎，小白，你弟现在弄啥着？”

　　白文晶：“他呀，现在上军校——”

　　说到这儿她皱了一下鼻子：“他呀，现在是爸妈的骄傲，到哪儿都跟人说，绝口不提我这个女儿，好象我是多余的人似的。”

　　她皱鼻子这一下越看越可爱，刘大虎实在忍不住想在她那浑圆的屁股上拍一下。

　　“嗬，都已经是解放军了。”刘大虎感慨道：“印象里老记着他是个小屁娃娃。”

　　“我是一天天看他长大的，可调皮、可讨厌了，仗着爸妈宠他，没少在我这个姐姐面前占好处。”白文晶说。又道：“不过自他上了军校，离家很少见，还真的时常很想他。”

　　刘大虎指了指自己的臂腕处：“额也曾想当解放军来着，要不是纹了这，也都是当过兵的人了。”

　　白文晶看见刘大虎的手上已没有了烟，叫道：“咦，你的烟都抽完了，怎么还不捉鱼啊？”

　　“就捉就捉。”刘大虎走过去拿起了自己的那块黑泥团，回身悄声说：“这会儿别说话，看额给咱们行动。”

　　他一步步慢慢地向水边走去，轻轻地踏入了河中、不动声地向前趟；站定。

　　突然，他就将双手抱的黑泥团扔到了“葫芦口”处，溅起一片水花，那里面的水也立刻混浊了起来。

　　刘大虎弯腰麻利地将黑泥团往两边抹抹，堵住了两边仅剩的一点儿缝隙。

　　他这才不慌不忙地直起腰来，伸手招呼白文晶过来。

　　白文晶好奇，顾不得前面黑泥陷足，提起裙子走了过来。

　　走过来后，刘大虎指给她看。

　　那被围起的一圈水里混浊，看不出有什么。

　　刘大虎指给她看：“上面飘着往下降的泥沙是额刚才溅起来的，那中间不时新腾起的，是小鱼在那儿来回乱扑腾呢。”

　　白文晶还是看不出什么。

　　刘大虎说：“那就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程，里面的水慢慢开始有些澄清起来，特别是边上。有些小鱼儿惊慌地游到了水边，一看这边水浅到头了，又慌乱地折头游了回去。

　　“看见了！看见了！”白文晶忍不住开心地叫了起来。

　　当水里的泥沙又沉了些时，可以看见里面有七八条指头长的小鱼，来回慌乱地游来游去；但那水永远不能澄净，因为鱼儿不时一个猛子扎下，又激起了一小柱、一小柱的泥沙升起、扩散．．．．．．

　　白文晶提着裙子，弯腰看得入神。

　　刘大虎则悄悄欣赏着她那肉感的腿，又点了一根烟。

　　看了一大程，白文晶说：“这怎么能带回去呢？”

　　“带回去？”刘大虎笑着说：“额们可从没有带回去过，都是烤着就吃了。捡些树枝，生着火，挑细的树枝将鱼一穿，在上面翻着烤着就熟了，那味道美极了”

　　“也不剖洗？多脏啊。”白文晶说：“再说大鱼烤着吃，小鱼回家放缸里养着，里面放些水草啊、小石子啊，多好啊！”

　　原来她是这想法。

　　白文晶四下打量：“要是能找个大些的瓶子就好了。”

　　这河滩上哪来的瓶子。刘大虎想，还大些的瓶子。

　　不过他有经验，说道：“别急，额有办法。”

　　“什么办法？”

　　“额把汗衫脱了泡湿，把鱼儿都包到里面，回家赶紧放盆里，还能活。”刘大虎说。这他们做过。那时他们几个到人家水库里偷偷钓鱼，然后就用这办法将鱼带走。既能回去让大鱼还活着，又能不让人家发现他们偷鱼。这办法还是二虎想的。

　　“这办法能行吗？”白文晶问。

　　“可能差不多吧。”刘大虎说：“额们那时是用这方法弄大鱼，小鱼没试过。”

　　“小鱼可能不行。”白文晶说。

　　“那怎么办？”刘大虎现在才发现“大洋马”很可爱的一面，但女人就是女人，都有婆婆妈妈的通病。

　　“不能带回养，就不如放了它们吧。”白文晶说。

　　“你随便。”刘大虎说。

　　白文晶弯下腰来，用手将垒得黑泥墙扒了个口子。有的小鱼很快游出去了，有的还在里面来回打转。

　　她伸出手去，拨着水让它们往口子那边去。手上的表滑了下来到腕间；白文晶洗了手，直起身往上拨一下表。她忽然惊叫起来：“呀，都五点半了，回家要迟了！”

　　刘大虎才一点儿不着急，但故意装出失慌的样子：“哎呀，你看看，耍起来时间真快；不过你别害怕，额都给你说了，‘二五蛋’，很快的。”

　　白文晶开始洗小腿上的黑泥。

　　可她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洗净了腿脚，还要过那片黑泥和沙地。

　　怎么能让干净的脚穿上干净的鞋子是个问题。白文晶问刘大虎。

　　对于这种爱干净的人提得问题，刘大虎也一时没有好办法。他们那时都是光着腿围坐在树下，美美香香地吃完烤小鱼；搓一搓腿上脚上已干了的泥巴，穿上了鞋子。

　　他说：“这样，你就光着脚提着鞋子，额开到县城后，找个地方给你洗一洗。”

　　刘大虎试探着提出了一个有机会能让自己饱眼福的方法。

　　白文晶心里着急，觉得回去找一个水笼头洗一洗，这也是个节约时间的好方法——只是路上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