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雨”里附带的香烟、啤酒、零食,两个月下来,收入分别是八百多和一千零四十多。
杨美慧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商品也有这些利润,心想这就够给治安科的开支和电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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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间来到了五月底,四毛的碟房风扇开着吹的风都是热风。
四毛穿着背心,坐在桌前在拆修一台影碟机。
他拆下了碟机盖,取下了上面的光头架子。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四毛忙着只略瞟了一眼就知道是谁。
边娟轻脚来到四毛身后,双臂搁在椅背后,看四毛在修碟机;她的头就在四毛的耳边,四毛能清晰地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心儿不由地加快了跳动。
一会儿,边娟的臂在椅背上有些硌了,搭在了四毛的肩上,双手垂在了四毛的脸前。
边娟:“四毛,你真有本事,竟然会修影碟机。”
不管是男孩还是男人,对他们来说,女孩子祟拜的语气听在耳里比什么都舒服。
四毛故做不以为然地说:“这算不了什么。”
其实心里叫了一声惭愧,这光头平时就是清洗,象这个是将它上面读取的聚焦丝纹调到最大,如果用上一段时间后再出现不读碟的现象,就只有换光头了。
边娟的脸在他脸边相距只有几公分,四毛的呼吸有些急促了;他转过头来,嘴唇就挨上了边娟的脸颊。四毛轻吻着边娟的脸颊,边娟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脸上腾起了两朵红云。
四毛吻着边娟一侧的脸,慢慢滑向了她的嘴唇,包围住了它;边娟俯着身子,热烈地回应着他......
两人吻着,脑里一片眩晕的四毛扶椅背侧身站了起来,搂住了边娟,更加痴热地与她相吻......
许久两人的四片唇才分开,四毛将边娟紧紧搂在怀里。
这是四毛的初吻,那种眩晕的感觉一直在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他说:“小娟,你知道吗,你来之前,我的碟房里到处都贴得是你的海报;只是时间长了,发黄了,才取了。”
边娟微微笑着说:“骗人!我来之前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呢?”
四毛说:“你不信,可以问问早先就在这里的小崔姐、小张她们几个。”
他轻轻地捧起了边娟的脸,将嘴唇又压向了她的唇,想,这象酒一样的眩晕就让它眩吧,就算“醉”死了我也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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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四毛接到了朝阳饭馆刘姨给他用街上公话打来的传呼,告诉他,你晓玲姐生了,昨天生的,生了个女娃,母子啥都好着;你晓玲姐特意让额转告你。
四毛在心里替玲姐高兴。他算了日子,关中风俗女人坐月子男人是不能看望的,生了男娃待二十天,生了女娃待满月;四毛将玲姐孩子满月的日子特意记到碟房桌上台历里。
玲姐有了孩子,四毛自己又和边娟谈着人生的初次恋爱,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美好,有许多幸福快乐的日子在前面等待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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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六的下午,四毛又接到了秦发展的传呼。
这几个月中,四毛带小林去过秦发展家三次,带小孙、小小杨各一次;今天秦发展点名还要小林,秦发展在电话中说让四毛转告杨美慧,会给她加三十的。
四毛将话转告了杨姐。虽然秦发展在电话中只点了一下没有说明,但四毛明白秦发展的意思,转告杨姐道,杨姐,秦科长意思是再给加三十块的台费,毕竟现在天长了,影响了咱们的安排。
天黑得迟了,四毛要到快八点才能领小林到秦发展家里去;而七点开始歌厅就迎来了高峰,如果客人点了小林,而她人又还没走,是不是就令杨姐有些为难了?
杨姐说,秦科长这个人还真不错。
四毛说,秦科长这人真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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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四毛提了装烟酒的兜子带小林到秦发展家。
秦发展让四毛和小林到做客厅的小房坐。摸摸了大玻璃杯里晾的“TANG”果汁,说:“还有点儿温,再晾一会儿喝,先说会儿话。”
他并不着急,天热了本来就睡得晚;卧室里他提前点了两盘蚊香,这会儿也闭着门开着窗在散烟;跟四毛和小林很熟了,也想聊会儿天。
他觉得四毛这个碎小伙真不错,人机灵会来事儿不说;主要还没有从歌厅那环境沾染上爱贪小便宜、手脚不干净等坏毛病,很难得。
三个人聊着天,秦发展摸果汁晾得差不多了,给两人倒上了。
他笑着说:“四毛,以后你要结婚划庄基有困难就给叔说一声,这忙叔还能帮上的。你们X县土地局额有熟人,叫他给你们村主任一说,给你划块好些的庄基还是没问题的。”
小林笑着说:“秦科长,你可把你的话记在心里了,我告诉你啊,四毛现在已经谈恋爱了,说不定结婚就是过几年的事了,你到时别忘了啊。”
秦发展哈哈大笑道:“忘不了,忘不了,碎碎个事嘛!”
四毛也笑着说:“那就谢谢冯叔了。”
他端起大玻璃杯,也给秦发展倒了一杯果汁。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钥匙开头门的声音。几个人心里都是一惊,尤其是秦发展;不由欠身向头门望去。
门开了,推门开进背着包的果然是他的妻子。秦发展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明明下午妻子在她单位打电话,说她下班后回户县看儿子,怎么回S县了呢?
四毛也不由与小林对望了一下,小林的脸都有些白了。
这时冯妻已走到了小房间门口,她三十出头的模样,保养的挺好,望去有知识分子和女干部的气质。
她问:“发展,有客人啊?”
她语气和缓,但心里却有疑问。家里有客人正常,但这两个客人的形象还是让她觉得有些蹊跷。
秦发展张着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时四毛站起来,笑着问:“是姨吗?”
不待冯妻回答,又继续略带谦恭地说:“姨,额是咱县北门村二组的。额这年龄按政策该划庄基了,额爸去世的早,家里就额一个男娃,村里就欺负额家孤儿寡母,庄基都批给有势的,额家的就是压着不批;额是托人认识了冯叔,跟额姐来想请冯叔帮忙,可冯叔这人原则性太强,叫额把水一喝就走、把提的烟酒也带上。姨,你看娃也不容易,就认识冯叔这一个关系,你就帮额劝劝冯叔把礼收下,姨,你再缺啥就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