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听说，米芝香的非法集资搞得很大，听了小老头的话，丁一感觉这对机关干部来说，涉及面可能很广，为了进一步掌握这方面的情况，丁一他就授意县纪委，在纪检室专门设立了“米芝香集资情况登记处”，专门负责机关企事业单位干部职工，在米芝香集资过程中所投放的钱数和凭条。

　　三天以来登记的人是陆绎不绝，三三二二的结伴而来，相互佐证，相互说明，登记的最少的是二万，最多的也高七八十万，而小老头的数额是最大的一笔，三百六十三万，本金是二百三十万，其中三十三万是按照凭条应该有的利息收入。

　　经过三天来的登记，总共有金额七千多万元，最长的时间是五年，最最短的时间是三个月。

　　从职务上看，小老头算是最高级别了，正科，除他之外，连副科级的干部也没有一个。

　　原来盛传，米芝香集资总额大概不低于三亿，全部是面向机关副科以上干部的。

　　登记的情况完全与大家传说的不相符合。不但这情况出乎意料，指责的对象也发生了逆转。机关里没人去指责米芝香的不法行为，倒是小老头成了众矢之的。说是应该查一查，他一个正科干部，哪来那么多钱集资，肯定是什么地方来的灰色收入或者不干不净的钱。

　　这话传到丁一的耳朵里，丁一觉得非常好笑。小老头已经把经过跟他说过，他相信小老头说的是真实情况，一个说实话的干部，倒成了人们议论的中心，而那些几百万几百万送米芝香那里集资的干部，却一个也不来登记，这说明了什么。

　　“交通局的副局长是这样讲的。”韩萍跟丁一说：“他也有三百万在米芝香手里，他已经拿到的利息是一百多万，如果米芝香不出事，他三年就可以把全部三百万收回，这三年之后就是每个月八万多元的利息收入。现在算算，损失了二百来万。就是登记了，这二百来万能拿回来吗？既然拿不回来了，登记有什么意义。可能还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真要查起来，哪位副科以上干部的屁股是干净的？”

　　“这是什么逻辑。如果钱是自己的，为什么不能讲？”丁一有点生气地说：“我倒要看看，米芝香到底从这些干部手里拿到了多少钱。等帐目查清了，再回头看一看，哪些干部是干净的。”

　　丁一虽然这样说了，可是他现在还没有时间顾及这些，更大的问题是面临的全县重点工程资金流向，能不能在短期内扭转这种局面。

　　米芝香跳楼事件经过调查取证，公安局给丁一和朱大福作了简单的口头汇报。

　　跳楼之前，米芝香在卧室里烧毁了一大堆资料，从一个不中三厘米的残片中发现，是一个姓名和数字，具体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据旁人口证，米芝香原来集资过程中，有一个完整的收支登记和每月利息支付登记的，可能烧毁的就是这些证据。所有资料查遍，也没有任何非法集资的书面证据。

　　米芝香留下来的唯一书面证据，是她死前写的几个字，还是用指血写成的，上面就写了这么几个字，人老珠黄，遭人嫌弃，无颜苟活。

　　案件又陷入无法进一步调查的死胡同，表面给人的一个现象，是米芝香在感情上出了问题，以寻死来逃避现实。

　　听说米芝香是因为感情而自杀的，社会上又开始猜测米芝香为谁自杀，自然就想到了原来的相好张初九。张初九跟王一菲勾搭上之后，就撇开了米芝香，人们看在眼里，米芝香也时常有微词说起。可是这仅是一种猜测，无凭无据的，谁也不会说要张初九来承担米芝香跳楼而死负责。

　　“这是以表面的桃色新闻来掩盖更大的罪恶。”丁一在听取汇报后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