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从支付秘书长办公室出来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把支付要见马文明的消息告诉他。
“马秘书,在哪儿快活哪?”丁一打了马文明的电话。
马文明在电话里说道:“丁主任,我跟几个朋友在咖啡厅,要不你来一趟?”
“在那说话方便吗?”丁一这样问道。
马文明停了一会儿回答:“我们哥几个没有秘密,有什么话你说吧。”
“我还是来找你一趟吧。”丁一想了一下,这种事在电话里说不方便。
“好,我等着你。”
丁一根据马文明提供的地址,把车开到了江滨路找到了一家小咖啡厅。
马文明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丁一就迎上来问道:“什么事,是不是你的事有消息了。”
丁一看了看马文明一起的几人,大多他也认识:“我的事还八字没一撇。现在是你的事。”
“我的事?田书记答应用我?”马文明问道。
丁一说道:“不是田书记,是支付秘书长要见你。”
马文明听丁一这样说后,没有丁预料的那样兴奋,蹩起眉头问旁边几个记者朋友:“你们刚才说的,现在拍马屁套路重大变化,这事是真的吗?”
记者回答道““当然,最近几年中央抓的紧,大家就找到了一条新的拍马屁渠道。”
马文明还是跟记者说话:“我是这样考虑啊,丁主任跟支付秘书长一说我的事,支付秘书长就说要见我,这说明丁主任不当田书记的秘书是真有其事,怎样都能给我们的丁主任谋得个位置,你们说谁说了算?”
丁一感觉马文明可能还没听懂他的意思:“我现在是跟你说你的事。”
马文明还是他自己的一套想法:“我的事跟你的事是关联的,你的事办好了,我的事自然就有希望。听听哥几个说说现在该咋办。”
几个记者说到一件现在时兴的事,说是这各个县市的一二把手,包括有些比较活跃的市直机关部门的头头们,都在选择另外一条路在跟田佑才书记套近乎。就是往田佑才的老父亲家里跑,送年代,送节礼,听说田佑才老爸家现在东西都堆成山了,那些小店都开着车到他家收便宜贷呢。
“这不是变相拍马屁吗。”丁一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马文明坚持自己的观点:“不管怎么着,这次你得走走这条道。”
丁一真想说,我跟你不一样,可这话不能说出口:“我真没必要这么弄。”
“你不需要,我需要,我求你陪我走一趟,行了吧。”马文明也不管丁一如何推辞,他自己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第二天一早,就把车开到丁一家门口,拽着丁一就走。
丁一问马文明怎么知道田佑才老家在哪,马文明斜了丁一他一眼,说丁一的脑筋现在跟不上形势了,我们不学别人搞什么拉关系,走后门,但这必要的领导身边的亲人孝敬一下还是应该的,谁都有长辈,能把别人的长辈当作自己长辈一样来孝敬着,谁心里都会高兴一点,虽然领导表面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感激自己手下这些干部这么做的。
整整跑了一天的车,才在省城旁边的一个市的山区里,找到了田佑才的老家。
刚进村口,就看到一路上停的全是越州市牌照的小车。
马文明的车找了半天车位,才在棵大树下泊好车,丁一看到这种情况,马上把马文明拉到一边。
“小马,今天这事我们来就是个错误,如果要是再遇上认识的人,我们这千年难得来一趟,还给人以为我们善于搞这一套,那不是倒霉?”
“那你说咋办?”
“先看看情况。”
丁一和马文明就在路边的一家农家乐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下面村路上进来出去的车辆。
一个下午,就坐着没挪窝,光看着那么多越州市小牌号的小车进进出出了。
直到太阳快下山了,看到再没有小车进出,丁一才同意马文明出门去找田佑才老父亲的家。
丁一跟在马文明屁股后面,来到了一栋小瓦房门前。这栋房子跟周围的房子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全村基本上都是红砖混泥土结构的瓦房,唯独这一栋还是以前农村非常多见的泥墙黑瓦,一个小木门进去一个小天井,小天井之后就是正房。
当丁一走进小木门后,发现中间最大的正堂间的地上堆满了各种礼品盒和各式各样的土特产,才没有怀疑走错了家门。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一间大约有二十平米大的房间里,仅有人勉强可以走过去的小通道,一屋子全是礼物的天下。
“请问二位是?”屋子里迎出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看到他的脸,就知道这肯定是田佑才的父亲假不了。
马文明善于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先就搭上了话:“你老就是田书记的父亲吧。”
老人说道:“是是是,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马文明说道:“我们也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事。田书记对我们两位特别照顾,一直没时间过来拜访你老,今天特地来给你老请个安。”
“客气了,你们越州的同志就是好客,今天来了不少人。”
“我们两人跟他们不太一样,我们是田书记身边的人。这点小意思是孝敬你老的。”
“东西就放着吧。你们也在这簿上登个记,我年龄大了,记性不好,到时我家佑才问起来,还不知道是谁跟谁呢。”
丁一听说还有登记薄,就拿过来翻了翻,上面登记的还真是丁一他们都知道的一些干部,就一个姓名,没有其他记录,真是让丁一大开眼界了。
“我们就不用登记了,我们是田书记身边的人,我们也就是代表田书记回来看一眼,没有其他别的意思。”
“谢谢你俩了。我家佑才还是很孝顺的,三天两头会来电话。你们不写下姓名,我怎么好跟佑才说你们来过?”
“要不这样吧,你怕说不上我俩的名字,你就拿一张纸,我们给你写上名字。你告诉过了就可以扔掉。这样好不好?”
结果马文明还是在一张纸上写上了丁一和他的姓名,田佑才的父亲才放心。
“伯父,我看这村里大家都盖上了新房,你家怎么不翻翻新呢?”
丁一对这个很好奇。
“这样好,不招眼。”
这六个字,把什么都说明了,丁一也不好再问下去。
东西到了,心意到了,没喝茶没吃饭,也该告辞了。
“老伯,你留步,不用送了。”
“你们大老远的跑一趟不容易。其实我不在乎东西多少,能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佑才一样,养个儿子让别人尊敬着,我这心里就高兴。”
“田书记是我们最尊敬的领导,你就放心吧。”
“我看出来了,你们两位年轻人是实在人,有你们在佑才身边,我就放心了。”
丁一本来是逃难一样地跑出来的,听田佑才老父亲最后几句话,他停住了脚步,远远看着老人,心里有不一样的感悟。
“你还怪我让你来这趟吗?”
“这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