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丁一刚到办公室，就接到支付秘书长的电话。

　　“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你马上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一趟宣和县。”

　　“田书记原来安排要到经济开发区调研的，今天要变动？”

　　“叫你准备就是了，马上去。”

　　支秘书长还没有如此没有商量余地的口气说过话，看来事情比较紧急，他才会这样不容置疑地严肃。丁一不敢再多嘴，跑回自己办公室把下乡该带的东西胡乱理了一下，就上田书记办公室把需要带的资料文件和用具用品整理着，这支付秘书长也没讲是去一下就回来，还是要住几天，是开会还是调研，都没有提到，只好以临时出差住个一二天的行头给田书记准备起来。

　　“快点，我们在楼下等。”

　　“好的，我马上就赶到。”

　　还没等丁一把田书记的东西准备好，支付秘书长已经在过道上叫了，并听到他把自己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丁一弄好田书记该带的东西后，立即出门锁门进电梯下楼，这一切动作完成，也只有十向分钟的时间，跑到大楼门前，田书记和支付秘书长已经在车上，后面还跟着市纪委书记的0007号车和市组织部长的0008号车，大家都已经上了车，就丁一才跑到就赶快上车，车门刚关上，车就开动了。

　　丁一上了车后，从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排的田书记和支付秘书长，都是一脸严肃，还没有进行交谈的迹象。这种时候，丁一也不敢多嘴多舌，只能等他们开口才能从旁听到一些事情的蛛丝马迹。出了城上了高速还没见田书记他们进行交谈的迹象，丁一有些忍不住这种寂静。要是往常，田书记和支付秘书长不是谈工作，就是相互间说些小道消息和社会新闻，支付秘书长总是没话找话说地先开口，发挥他那说话慢条斯理的优势，总能创造一些坑把田书记往里带，最后两人都会会意地哈哈大笑。今天没有，支付秘书长好像怕打扰田佑才书记思考问题的一样，把嘴眠得特别紧。

　　“田书记，要不要喝开水？”

　　丁一把包包里的茶杯拿出来，车转头问了这么一句。田书记没有回答，丁一只好尴尬地重新把茶杯放回包包里。领导的这一态度，说明他确实是在思考着一个非常严重或者严肃的问题，这种时候一切都等领导自己开口再照办是唯一正确的。

　　“田书记，你说会不会搞错？”

　　“中纪委督办的案件，能错到哪去。”

　　终于开口了，这一开口把丁一的魂都给吓出三分，他参加工作以来，还没有听到过越州市范围内出现过中纪委督办的案件，看来真的是问题非常严重了，你想，如果是一般干部，就无需市委一把手出面，后面还跟着市经委和市委组织部一把手的车，从这句话和今天出现的这三辆车齐出去的情况来看，丁一多少感觉到，肯定是宣和县委或者县政府领导班子出了问题。

　　“是不是原来交通局长给牵出来的？”

　　“肯定不是，如果是交通牵出来的，我们纪委或者省纪委能不知道消息吗。”

　　“这也没听到有上面下来人调查，怎么突然就给双轨了呢。”

　　“现在中央开始重视打老虎，也重视拍苍蝇，如果案件比较典型，举报事实比较真实，他们只要进行初步调查，一旦构得上中纪委亲自办结的，他们就会立即进行双轨，督办一下省纪委，只是履行个手续，案件可能已经由中纪委直接接管了。”

　　“这事情就麻烦了，搞得我们措手不及。”

　　“这种时候，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处理了，我最担心的是烂到根，就更加麻烦。”

　　事情的严重性，丁一已经听出来了，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是不是宣和县的县委县政府一二把手出问题，还不能确定，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要么是县长出了问题，要么是县委书记出了问题，还有可能是县长和县委书记都出了问题。从田书记为难的角度看，极有可能是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出了问题。如果是一个县的一二把手同时出了问题，就不可能仅仅是他们本身的问题，有可能是一个极其严重的窝案，那样涉及面就相当广。所以，田书记担心烂到根，可能就是指这个局面。

　　宣和县是越州市比较典型的农业大县，历史上这里以生产甘蔗业比较出名，宣和牌红糖曾经风靡将近两个世纪。宣和县也是建县比较悠久的古老县，据记载，宣和建县时间比越州建县时间还要久远，可以说是没有越州就有了宣和，往远里说，没有上海就有了宣和。

　　宣和县有人口将近五十万，是越州市除了越州区，秀水区，泰云区之外的重点县市。宣和县一直都是越州市各项建设和发展走在前列的县市，如果越州市要召开什么经济发展项目的现场会，不管是农业还是工业，就是文教卫生等方面，市领导首先考虑的地点，肯定是宣和县。这样的重点县市，市委在安排领导班子的时候，都是比较有能力和比较强势的干部到宣和县去搭班子。能到宣和县去任职，就意味着干部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进入市委常委的班子人选。

　　就是这样的县出这么大的案件，能不让市委领导心里发慌吗。原来是一点迹象也没有的，突然由中纪委出面调查处理，可见案件的严重性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市委领导的想像。

　　越是问题严重的时候，领导越是不愿意多谈论，这是丁一非常清楚的。在他们没有掌握真实情况的前提下，他们跟丁一现在的想法一样，多说不如不说，说多了也于事无补。他们只是从另一个层面了解到了案件的严重性，可能所知道的情况也非常有限，只有到现场听取了案件情况初步调查结果，才有可能了解整个案件的严重程度和下一步需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进行挽救。

　　支付秘书长也不再提及，田佑才书记又陷入了沉思，可能他正在考虑如何用人补缺的问题。

　　“唉，想不到吴贵华和张兴民这对搭档，也会出事。”

　　“俗话说，没有不缠树的藤，没有一成不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