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他们赶到市人民医院的时候，正好钟进东从抢救室里出来，汪永年等三人陪护在身边。钟进东落头绷带，只露一双眼。丁一急步上前，拉起钟进东的手，轻拍着以示安慰，没有什么反应。施景观看这情景，就拦住了跟随在后面的医生要问，那医生就示意到办公室说话。施景观和丁一两人就跟随医生来到他的办公室。

　　“你们是病人的领导？”

　　“是的，医生你说，钟镇长现在的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太好了。”

　　“不要盲目乐观，我是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等于就没有危险。病人的后脑严重受到击打，颅骨粉碎性开裂，颅内部分毛细血管破损，刚才就是毛细血管渗漏引起的颅腔积血引发的昏厥。这种现象不能频繁发生，如果病人自我清瘀能力不能尽快恢复，后果会越来越严重。”

　　“刚才我拍他的手没有什么反应，这是什么原因？”

　　“那是药物反应还没有消退，等药物反应消退后，病人还是能恢复记忆和语言功能的。”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他不再颅内渗血，就可以慢慢恢复，不会出现呆傻或失聪等后遗症？”

　　“目前情况判断是这样。”

　　“谢谢医生，请你务必尽力救治我们的钟进东同志，他这是因公受伤，我希望他能早日恢复健康。”

　　“医者父母心，这点你放心，只要进了医院，无论是何种情况下受伤致病，我们都毫无例外地精心治疗，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

　　“谢谢，谢谢！”

　　丁一和施景观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施景观这才发现丁一的脸上没有了刚才那么凝重，双手就习惯性地搭在丁一的后背上。

　　“石头，你是不是很担心钟进东会有事？”

　　“钟进东不能有事。钟进东有事，那就麻烦大了。”

　　“你是考虑钟进东今后的生活，还是考虑到工程项目，或者是考虑这事对你前程的影响。”

　　“都有考虑，重点还是关在看守所里的那个人，他叫什么来着？”

　　“谭水明，你怎么会关心起他来？”

　　“景观，我是这样想，如果钟进东真的出现意外，是傻或者其他影响生活的后遗症。我们先这样说，因为医生说他生命暂时无忧，那谭水明至少得判几年吧？”

　　“相比钟进东，判他几年不是轻的？”

　　“从感情上说，如果钟进东有事，换句话说，就是完全恢复不受影响，把谭水明重判也不为过，无缘无故把人打成这样，不教训教训他谁都忍不了这口气。可是，景观你考虑过没有，把谭水明判刑，从法律层面上看是没毛病，可是对于我们开发山前村旅游度假村项目就是极大影响，群众对立情绪就会无法消除，硬是靠压制靠打压下推进的项目，后遗症会很大。如果这个项目无法如期进行，就给那些想制造这起麻烦事故的人更有机可乘了。”

　　“听你的意思，如果钟进东恢复的还可以，就可以放弃对谭水明的法律追究？我说石头，你这是什么逻辑，你想用感情来替代法律？”

　　“这不是感情替代法律，我是就事论事。从我们眼前面临的这项目和今后推进工作的角度看，最好是不要给谭水明判刑。”

　　“我算是服了你了，石头，要是你这话让钟进东听到，或者是他的家人听到了，不跟你翻脸，你就把我的施字倒过来写。”

　　“你施字倒过来写那就不是字了。我丁字倒过来写在古文字中还能算是上字。我这是想权衡利弊，周密思维。”

　　“还权衡利弊呢，我跟你说，现在农村里这些小年轻，根本不拿判刑当回事。你知道他们怎么说？”

　　“判刑坐牢还有不怕的？还能说什么。”

　　“他们说，治安罚款是帮公安做苦力，判刑是给自己赚钱。”

　　“这话听听就别扭，判刑了还能给自己赚钱？”

　　“他们的意思是宁愿判刑也不愿罚款。如果罚款二十万，他宁愿坐牢五年。”

　　“这能等价吗，他们就没有想想这名誉损失这些东西？”

　　“他们算得精着呢，说是二十万这是净利润，在牢里有人给管饭，五年饭钱不也得四五万吧，五年做一般生意还不一定能存款二十万的呢。至于名誉什么的，现在农村小年轻根本不当回事。你没听见那些坐了几年牢出来的小混混的话，劳改一回来，就竖起大母指说，嗨，哥们这回总算是江湖上走了一趟，混混社会了。他们还拿这个当作炫耀的资本呢。”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们司法机关没把普法工作做到家。”

　　“你别把这帽子扣我头上，这也不是法律普及问题，是一种社会心态，要改变不是一个部门或者几个人的事，这是一项系统工程。”

　　“说这个是系统工程，刚才我说的事也是一个系统工程，现在任何一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影响到全局。我先把这思想灌输给你，到时候得帮考虑要不要起诉当事人。”

　　“这以故意伤害罪起诉是免不了的，不起诉，县检察院这一关就通不过去。判实刑还是缓刑，就要看钟进东恢复的情况了。对农村人来说，判缓刑可能影响轻一些。”

　　"能不判尽量不判，也要考虑别人的后半生。”

　　“不判？除非是当事人双方取得充分和解。“

　　听医生说钟进东没有生命之忧，丁一就在考虑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处理比较好。从种种迹象表明，肯定是有人在没有把山前村古宅烧毁事件炒成曝光新闻后，紧跟着的阻止山前村旅游度假区建设，是不是他们原本就打算把钟进东打趴下，让他丁一在工作上唱独脚戏，在社会與论上给丁一造成巨大的压力，让你根本没有精力再推动山前村的项目工程。或者是钟进东的受伤是出乎他们的预料，这也是他们阴谋中的意外收获。不管对手是如何打算的，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不能把自己陷于当前被动的书局面当中，出现打人致伤事件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克服困境，走出别人给设计的泥潭。

　　镇里召开了干部会议，也只是起到稳定干部队伍情绪的作用，并没有对下一步工作做出更为有力的部署。让郑小霞主持讨论，也只是把她先绑在会议上，避免她紧盯自己工作思路再给闹出什么幺娥子来。目前最关键的是要真正把坏事变成好事，抓紧推进山前村旅游度假区项目的落地工作。首先也是首当其冲的是山前村村民对项目的对同感，说白了就是要让村民们都积极参与进来，共同推进项目大张旗鼓地启动起来。这样才给对手措手不及的打击。

　　“好，我们去听听钟进东的意见。”

　　“跟一位昏迷的人商量工作，我算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