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你终于叫我小妈了,我这心里……好高兴。”
“人家给点好处就叫妈,不羞。”
“我听是姐姐在旁边说话,石头,快让姐姐接下电话。”
“老妈,小妈让你听电话。”
“慧敏啊,谢谢你帮石头了事。”
“姐姐说哪儿的话,石头是你的儿子,也是咱柴家的儿子。我跟哥说起你把石头的名字取成丁一,哥都说想不到文若还这么有文化素质,哥他猜了五年也没猜到丁一就是他名字的谐音,要不是姐姐你当面告诉哥,丁一就是他儿子,哥他看到丁一那么像他自己都不敢相认呢。”
“哦,石头说暂时不公开他们的父子关系,大……哥哥是怎么个想法?”
“姐姐,哥听后就哭了,这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流泪。哥说,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姐姐您了,您一心一意为哥他着想,到现在你们母子俩还在为哥他能走好最后几步考虑。哥说,您还让您爸老人家编慌说您病逝了,让哥一心一意去实现他心中的梦想。哥说,他到现在连老丈人老岳母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他愧对姐姐一家……。”
“我……你跟大……哥……哥讲,让他自己保重……身体就好……。”
黄文若边接电话边流泪,最后连话也说不下去了,她把手机给还丁一,就嘤嘤地哭着跑进了她自己的房间,看到老妈黄文若哭泣,丁一心里也犯酸,老妈可能又想起了外公外婆,老妈为了抚养丁一都没能在外公外婆身边尽孝,这永远是老妈心中的痛。
“小妈,我老妈她……。”
“石头,小妈我理解,你妈是十分伟大的女性,为了爱,她付出了她的一生,姐姐就应该是咱柴家的一分子,这一点小妈希望石头你要永远记住。姐姐那边需要什么,石头你得马上打电话给我,从现在开始,咱不能亏待了姐姐,知道吗?哦,还有一个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咱自家人不得不说。就是电视台记者来你兴宁镇的事,是他们接到了一封群众来信,其中还有许多古宅烧毁现场的照片,信中就说,兴宁镇姓丁的主要领导粗暴地干涉村级事务,打击村干部,激起民愤,这才会引起群众不满投火烧毁了省文物保护单位有几百年历史的古宅建筑群。看来是有人要让石头你难堪。还好你及时打电话给我,不然这件事可能会对你造成极其不好的影响。电视媒体就是这样的,他们有依据群众来信反映事件的权利,至于事件本身的真实性,他们说就要看报道的角度了。这次他们原来打算先在省台曝光,有可能还要送中央台,因为现在正是抓这方面热点问题的时候。这事我还没跟哥就是你爸爸说,我想还是不要跟哥说的好。你也只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如果反映出来你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样就容易让人猜到你通过关系拦截了这一新闻报导。该栏目组的负责人听到我说你们正在考虑重建,他就说,记者既然到了仙宫,也知道了这件事不是群众来信反映的那样,还不如换个角度给你报道一下。记者来找你时,他们会注意采访角度的,我跟他们叮嘱了,不能反映出你找人出面阻止了这件事。至于明天记者再来你兴宁镇,如何跟他们沟通,我想咱家石头会有办法的。小妈看到这些,就多说几句,石头不会嫌小妈我这样啰嗦吧。”
“哪能,小妈,我发现有你我会更幸福。想不到小妈说起话来这么溜,就像是听中央台播音员在解说。”
“你还取笑小妈。不过,小妈我能当上省财政厅预算处处长,这也是靠小妈自己的努力,哥他也就是你爸对我的提拔从来不过问。看来咱家人的性格都有些相似,嘻嘻。好,不多说了,你有空也打个电话给你妹妹若若,让她高兴高兴。”
“好的,小妈,再见。”
这份浓浓的亲情让丁一有些激动,听了郝慧敏关于记者来兴宁镇的起因,丁一他又感觉脊背凉飒飒的。原来也只是想,有人想给他丁一制造点麻烦,把莲花桥山前村古宅建筑群烧毁的事捅到省电视台去。看来这些人出手也是够重,够狠,够毒的,要是这件事给他们弄成功,那他丁一真的是跳进渡仙溪水里也洗不清。烧毁古建筑群是事实,激起“五蛇”村干部反扑也是事实,打蛇时怎么就没有防着他们拿这古建筑群做文章呢。
这烧毁莲花桥山前村古建筑群后续还留给人利用得这样淋漓尽致,差一点就成了把我丁一打倒在地再踩上一脚的工具。要是没有郝慧敏这样一位省财政厅预算处处长出面化解这件事情,丁一就已经给人在脊背上画上千古罪人的标签,在全省扬名甚至在全国扬名了,这刚起步没迈出两步就给别人打回原形,到时候谁出面还能保得住你丁一不成为永不抽青的烂蕃薯吗。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要想让你不轻松,谁打出来的巴掌都是掌掌伤筋断骨的。
这一个晚上,丁一几乎没有合眼,他的脑子里总挥之不去在搜索,是谁在做莲花桥山前村古建筑群烧毁这篇文章。虽然小妈郝慧敏交代不能表露自己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不等于自己就不要去弄清楚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人家挥手打了你巴掌我不叫痛可以,但至少我丁一要知道这一巴掌是谁出手的。
“小李,你马上通知镇党委委员,上午九点召开会议,谁也不许请假。”
丁一早上起来刚穿好衣服就给李小雯打了电话,他想回到兴宁镇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抓紧把重建莲花桥山前村古建筑群的计划,跟镇里党委委员们沟通商量,形成统一认识和统一口径,在省电视台记者返回兴宁采访前,要让他们听到真实的莲花桥山前古建筑群重建计划,也要让兴宁镇党委委员以上这些骨干知道这件事现在做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打完李小雯的电话后,丁一又想起还有一个电话是必须打的。
“炸弹,我昨天讲的莲花桥山前村古建筑群重建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想过些天去现场看一下,给你拿个初步方案出来再跟你商量。”
“不是过几天,今天上午你就得给我弄出个方案来,下午我就要用。”
“你这是人来疯吧,怎么突然要的这么急?”
“哈哈!我还真是有点人来疯的味道。炸弹,我告诉你,昨天我们追人追得屁滚尿流的,人家记者根本就没有出仙宫。今天我估计他们会在下午来找我采访重建的事,你说我能不急吗?”
“你这神来之掌打出,看来又要让跟你作对的人头晕了。你要的这么急,我怕来不及啊。”
“我不管,今天下午两点钟前你必须给我一个初步方案,重建面积,投资概算,建设周期这些基础材料,我头脑里没一下点数据。”
“好吧,我现在就叫上设计师去一趟山前。”
丁一这才准备出门,刚发动起摩托车,严冬雪就跑过来跳上了后座。
“大哥哥,送我去上班。”
“你的自行车呢。”
“没气。”
“打一下。”
“不打。”
“我还要赶到镇里开会呢。”
“顺路。”
“真拿你没办法。”
“你有快两年没送我上班了,要你露露脸。”
“露什么脸,在仙宫,我这张脸早变成狗皮膏药广告了,谁还不认得?”
严冬雪坐在后座上,双臂抱着丁一,还把头靠在他的背脊上,远看就像是丁一背着一个大姑娘骑车。丁一也搞不懂这严冬雪今天怎么突然要他送她去上班,顺路倒是顺路,只要多转个弯就到了县图书馆。
“到了,下来吧。”
“再坐一小会儿。”
“你这是怎么啦?”
“我就想在大哥哥这儿再靠一会儿。”
听严冬雪这么一说,丁一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味道。
这么个二十一岁发育健全的大姑娘,整天就面对着自己这么个大男人活着,她的心里有多么渴望,不说丁一也能体会到。
在家里,有老妈黄文若盯着,严冬雪除了争取到她可以在每天丁一下班回家时,跑上来挂在丁一脖子亲一会儿这唯一的福利以外,其他过分的举动她不敢有丝毫越轨。
严冬雪最怕听到的话,就是黄文若说的,要把她送回天荒坪,永远也不让她见丁一。
老妈黄文若已经认可了把严冬雪当作女儿一样对待,丁一也是把她作为自己这辈子不可或缺的妹妹一样疼着。可是,严冬雪她不仅仅要这种亲密无间的亲情,她需要的是一份炽热的爱情,老妈不允许她得到,丁一又不能让她拥有,严冬雪虽然活的无怨无悔,但这份煎熬丁一都能从她的眼神和举止中窥探的到。
丁一想到这里,不免将自己身板往后挺了挺,让她在自己的后背上靠得稳当一些,这种时候真正的是此处无声胜有声。
“严冬雪!”
这时候有一个怯生生的男声在他们背后响起。听到这一男声,严冬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马上从后座上跳下,迎面抱着丁一的脸就疯狂地亲吻了起来,还把一只手伸进丁一的背脊上的衣服里揉搓着,这一切做过之后,就跑进了图书馆大门。
“大哥哥,下班来接我!”
丁一回头看,一位瘦高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看上去也就在二十岁上下的小年轻,正一脸懵逼地杵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