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想把省电视台的记者给追回来,让高久富和仙宫高速公路管理处的祝处长在收费处拦车,没有看到有省电视台标识的车经过,高久富就问丁一是不是知道他们是自己开车来的,这时丁一才想起问钟进东记者是怎么到兴宁镇的,钟进东说,记者是打出租车到兴宁镇的莲花行政村山前村去的,丁一这才想起刚才在城东加油站看到的出租车停车下客,印象中就有提着摄像机的人,丁一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炸弹,我们得赶快上客运站,记者肯定要从那边走。”
丁一跨上摩托车骑了一段路又拆返回来跟祝处长讲。
“祝处长,能不能在收费口前拦一下去省城的长途车?”
“一般情况下我们是没有权利阻拦的,我叫高速公路交警配合一下,你先去客运站吧,我这边帮你打点一下。”
“谢谢,太谢谢你了。”
丁一和高久富赶到仙宫客运站,高久富上检票口,丁一到售票处询问,两人再次碰到一起时,了解到了去省城一天是两趟车,上午一趟八点半发车,下午一趟是四点半发车,下午这一趟刚好发车半个多小时,这时候早就出了高速公路收费站了。
“石头,这下咋办?”
“我开始怎么就没想到要问一问,他们是怎么到兴宁的呢,这事变成落滩水难收了。”
“就是啊,要留住记者,在兴宁镇你们那些镇干部知道有问题,绑也要把人绑住等你回去处理的。这水源头不堵,跑到下游来堵,这不抓瞎嘛。”
“源头上堵?我怎么没想到,哈哈哈!”
“你看你,刚才还污(屎)急上半缸(粪坑),这会儿还笑得出来。”
“炸弹,你别生气,刚才我也是想补救一下,真的没办法把人给追回来,就像你说的,只好从源头上控制了。回去吧,我一有事就抓你的公差,让你又跟着我跑了半天,我可没误工补贴给你啊。”
“现在又没事啦?”
“没事了,我们找个地方喝几杯。”
丁一现在反而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了。这莲花行政村山前自然村这古建筑被烧毁都快半年了,怎么会突然有省电视台记者来过问这个事,来了也不听兴宁镇干部的解释,好像是胸有成竹一样,非得般上电视荧屏不可。这样看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肯定是要用这件事当噱头,搞一个焦点访谈一类的节目,以引起观众的注意。这样一来,兴宁镇前面的电视和报纸的宣传作用就会削弱,可能还会有极其负面的影响,这种想给我丁一打脸的做法,又会是谁呢。
“一般老百姓肯定不会做这种事,除非是想让你石头下不了台的人。”
“你想想,那会不会是小青蛇尧小青他们那班人,在兴宁的一些残余势力在搞这个事?”
“这种可能不是很大,这火烧房子本身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还想继续给自己找麻烦?再说了,农村里的人怎么会想到给电视台反映这种事,就算是他们想报复你,也肯定是有高人在指点。”
“看来还真是有人挖空心思想让我丁一难堪。”
“记者的事,你刚才打的电话搞定了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你又把你爸给搬出来?”
“没有。炸弹,我爸的事你知道就行,别到处给我嚷嚷,我还不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还有一个省委副书记的亲爸爸。”
“我这张嘴你就放心吧,该上锁的时候谁也撬不开的。”
“我相信炸弹。你村的建筑公司,对修复古宅这种工程有没有兴趣?”
“有钱赚的工程我们都会干。你想重修莲花村古宅?”
“有这个想法,那次大火没把最有保护价值的柳氏古宅给烧了,以这个为基础,修建起来可能比较省力一些。你有空去看一下,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搞个方案出来。”
“要搞方案,你得给我提供想法。凭空我怎么搞?”
“围绕柳氏古宅,把原来烧毁的民房按照柳氏古宅的风格,统一图纸,统一施工,政府出一点,农户自己拿大部分的办法,把它给恢复重建起来。”
“你现在怎么突然想起要重修了呢?”
“这不是有人把火堆给烧起来了,我们以前碰到这种事,通常是做什么?”
“煨蕃薯。”
“对呀,我就是想借有人帮火堆烧旺了,就煨一窝香喷喷的蕃薯出来。”
丁一跟高久富一起在练天宝的火锅店里,就着山根田鲤鱼和山根田螺喝了一通高山糯米烧,酒喝的差不多了,话也说到了点子上。如果没有这省电视台记者这么突然来访,说不定丁一他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要去修复重建莲花村山前古建筑群呢,这有人想打我丁一的脸,没打着,还等于给我搭了个梯子让我走到台面上来把这曲戏给唱好,到时候把山前古村落修建完成就可以变成一个不错的旅游景点,这就会让那些无事生非的人瞠目结舌的。这想想,如果有人总给你找麻烦,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只要能够把坏事变成好事,那就等于武术招式中的借力运势是一样的效果,这也叫做借梯上楼。
“噫!酒味加鱼味,腥死了。”
严冬雪看到丁一进家门,少不了又跑上来挂在脖子上。
“我就是想带点回家让你闻闻,还嫌腥。妈呢?”
“妈又在哭信。”
“妈又收到信啦?”
“哭老信。”
丁一知道老妈黄文若肯定是郝慧敏和柴黄文若一走,心里落空又想起她的老情人,拿出他给她写的信再看又看哭了。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打搅老妈黄文若,让她自己安静思想一会。丁一想回房间洗漱一番就安歇了,他老妈黄文若从房间里出来叫住了他。
“石头,刚才你妹妹若若打电话来,说是告诉一声她和她妈安全回省城了。”
“哦,有没有说想我了?”
“说是想我,说着就哭了,懂事的孩子。我让她放了寒假到仙宫来过年,她高兴不得了,说是要你去接她。”
“她真要来,坐火车到市里,我去接一下她也方便的。”
“她让我告诉你,你答应去省城接她,她就有礼物送给你,没有说坐火车到市里让你去接。”
“大哥哥去省城接妹妹,我也要去。”
“你就不怕人家抢了我?”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呀,她爱你又不是跟我抢你。”
“嗤,你这理论是哪儿学来的。老妈,我没有跟你商量就擅作主张暂时不公开我跟他们的关系,你不会生气吧?”
“哦,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
丁一老妈黄文若拉着丁一的手就在吃饭桌旁坐了下来。老妈这样拉接着手让丁一坐在她的身边,丁一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老妈的这种动作多半是小时候需要跟丁一说十分重要的事才会出现的。丁一长这么大,他老妈连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他,遇到丁一有什么事让他老妈不开心的,她总是先骂她自己一通,有时候还狠狠地打她自己几下,才会拉着丁一的手在桌子边坐下,语重心长地开始给丁一讲道理。丁一马上想到,是不是自己好不容易等到老妈有勇气承认他丁一是柴顶逸的儿子了,做儿子的反而要秘而不宣,这让老妈心里不开心。听了老妈的话,丁一感觉到老妈比自己还想得还远,难怪她这么多年来,只字不提谁是丁一他爸爸的事。
老妈黄文若说,她同意丁一这种秘而不宣的做法,丁一真要提出来公开这种关系,她也会反对。她说,要公开也要等柴顶逸退休之后再公布。她考虑柴顶逸的年龄也快到退休了,前面这三十多年来没有给他造成影响才能走到今天这样的光景,不能再在最后这十几年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当初给丁一他取名时就考虑过,不姓柴,只用了他后面名字的同音字,让丁一长大后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也避开了让不知道内情的人猜测出丁一跟柴顶逸有某种关系。她黄文若从来没有想到要从柴顶逸那里得到生活方面的照顾或者享受,她这辈子有了丁一这个儿子就是柴顶逸给她最好礼物,她这一辈子就活得有意义了。老妈黄文若非常赞同丁一说的那句话,郝慧敏是丁一的长辈,将来也要如同母亲一样孝敬她。丁一老妈说,人老了不是说要从子女那里得到什么,让丁一他一定不要因为她黄文若隐瞒了他这三十年的父子关系而疏远了柴顶逸,柴顶逸的一家人就是你丁一的家人,到他们都退休的时候,一定要回到他们的身边去,跟你妹妹若若一起照顾好他们。
“老妈您呢?”
“我一个人过惯了,你只要经常来看看我就行。”
“老妈放心吧,相信你儿子,会处理好一家人的关系的,我再也不会让老妈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
“妈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比你爸的官当得还大。”
“真是老官迷,现在还在做这个梦。”
“不是妈在做梦,你外公看到你出生后,就说过这个话。你外公说你的命理好得很,一定会超过你的爸爸的。”
“我努力努力,一定不要让外公失望,嘻嘻。”
丁一说着就在老妈的脸上亲吻了一下,这一亲吻也是丁一他这十几年来没有复习的项目,黄文若高兴地用手在脸上拼命摸,还说又弄了她一脸口水。
“大哥哥,你的手机老响。”
已经在房间里睡觉的严冬雪,可能还竖着耳朵在听丁一跟老妈的说话。
“哦,是阿姨打电话来……您好,阿姨……。”
“石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谢谢阿姨。”
“咱自家人说什么谢谢呀。那俩记者还在仙宫,栏目组的负责人已经当着我的面打通了他们的电话,把事情给解释了。”
“那我明天去找他们一下。”
“不用,他们会来找你的。我跟他们说,你们已经有了重修的计划……。”
“阿姨,你怎么想到这样说的?我就是今天晚上才想起来要借这个机会重修的。“
“咱一家人,想法可能一样吧,嘻嘻。你写个申请给我厅里,我处里本来就有这么一块资金的,我给你拨一点支持你一下。”
“真是太好了,我还得说谢谢,我的好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