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的老妈黄文若和柴黄文若的妈妈没说几句话,就进了房间,特别是说黄文若跟柴顶逸那一段,黄文若是哭着说的,许多情节丁一也没有听清楚。严冬雪和柴黄文若,一人趴着丁一他一边的膝盖,开始也好奇地听了一些,到后来就呼呼入睡了。
原来丁一预料老妈与柴顶逸之间肯定会有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最起码有许多甜言蜜语,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等温馨的情节,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平淡无奇又充满心酸的故事。后面老妈黄文若领着他生下才五个月大的丁一,逃离了恶言铺天,秽语盖地朝黄厚忠一家袭来的黄村,来到城关九里村,如何睡稻草,讨奶水,挖剩薯,拾稻穗,租地种菜卖菜等,含辛茹苦地把他丁一抚养长大,这一些丁一间歇地听老妈黄文若说过一些。听老妈说起在三溪的这一段故事,丁一感觉心里堵得慌,把严冬雪和柴黄文若安置到自己房间睡下后,就跑到门口去想透透气。在门口转了几圈,除了昏暗的路灯下一条通往县城的道路,静静地躺在那儿,多少年了都没有变化。
“炸弹,在家吗?”
“刚回,咋地啦?”
“你家里有酒吗?”
“我家啥时都有,想喝?”
“突然想把自己灌醉来。”
“你来吧,我陪你喝点。”
在去高久富家的路上,丁一想了许多。从小到大,他就希望知道自己父亲是谁,越小的时候这愿望越强烈,等到长大了,老妈黄文若总是不开口告诉他是谁,丁一也就逐渐地适应了没有父亲的生活。但是他从小就知道私生子或者未婚而孕,这在仙宫这种山区小地方,是很让人不耻的事。大家投过来的目光也都带着几分鄙视甚至是谴责,好像他和老妈就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一样。老妈黄文若的坚强和生活中循规蹈矩,逐渐地让这种不屑的目光远离而赢得了尊重。随着岁月的流失,丁一真的有一点只知其母无需知其父的习惯中生活了。刚开始感觉柴顶逸可能跟他丁一的出身有关,多少还希望着早日揭开这层本来就时隐时现的神秘面纱。今天这一层面纱终于揭开了,而且突然出现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和一位跟瓦妮长得非常相似的后妈郝慧敏,他真的有点懵痴了,从内心里怎么也难以把她们放进自己的生活天平上来。
“那天在省城看到的那位柴副省长,我就说他可能就是你爸爸,你还让我别瞎说。”
“炸弹,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承认呗,有一位当这样大官的爸爸还不好?”
“这不是承认不承认的问题,我不承认也是事实。可是我这心里头压根儿就没有他们的位置。”
“这快三十年了,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现在知道了,问题又出来了,是得好好分析分析,认得好还是不认的好。”
“炸弹,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省委副书记柴顶逸是我亲爸爸,认和不认都是。我的意思是现在要不要公开这个信息,让大家知道了,有好处还是有坏处,我拿捏不准,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原来你是考虑这个啊……好像各有利弊吧,大家知道你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大都就会敬而远之,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吗?还有的就是想方设法地巴结你拍你的马屁,总想借你这梯子登高。从你自己角度考虑,是想自己继续这样扎实地走下去,还是倚仗老爸的势力平步青云。还有一方面,我现在想想,你老妈还真是伟大,要是当初就把有你这个儿子告诉你现在的爸爸,或者说当初就像许多农村妇女一样,就拽着你现在这个爸爸不放手……不是说在你七八岁时,他当了县委书记他还没结婚吗,这时候已经没有家庭成份的说法了,你妈倚仗一位有势力有工作的男人想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也可能办得到的,但恐怕就不一定会有今天的省委副书记了。所以啊,你还得问问你家的省委副书记,现在公开你的身份,还会不会造成他的被动。”
“炸弹,你能分析得这样透彻,你不出来当官真是可惜了。”
“好像就你们当官的了不起一样,现在拿个县长跟我换,我也不见得乐意,我这五里村支书,除了上不了电视,哪一点也不输你们。我这叫作旁观者清嘛,要是轮上我自己就不一定清爽了。当初我要不要当上门女婿,就苦恼了一个多月呢。”
“那你怎么不找我商量商量?”
“我找得着你吗?我上你学校里来找你商量?嗤!看上个漂亮女人连亲生老爸都不要了,你可能还会骂我个狗头喷血呢。”
“对对对!看上漂亮女人连亲生老爸也不认!就这么着了!”
丁一突然一拍大腿,高兴地跳了起来。
“石头,你是喝多了还是笑话我?”
“我怎么会笑话你炸弹!是你刚才讲的那句话,看上漂亮女人连亲生老爸也不认。我现在就是看上了漂亮女人,老爸就暂时不认。”
“你看上哪位漂亮女人?张杨?还是王一菲?”
“你怎么扯上王一菲了,她跟我有啥关系?”
“王一菲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你,是你这焖葫芦没看出来,她看你那眼神跟看我们的不一样。那天同学们来我家的时候,我发现王一菲看你的眼神还是没变,你这块臭石头要不是让张杨抢了先,肯定就是王一菲嘴里的肉,准没错。”
“尽瞎扯,又是什么旁观者清吧。”
“是呀,要是王一菲能用看你的眼神看我一眼,我早把她给抱进怀里了。就你这笨石头,桃花砸到头上了还闻不到香。”
“人家现在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了,你还以为是读高中时的淑女啊。”
“别净跟写小说的人一样,扯什么淑女啊女人的,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对你一往情深不容易,别说她腰缠万贯,她就是当了皇帝,她照样想跟你上床。换成是我,如果是王一菲与你那个省委副书记相比,我就会选王一菲,那风姿那身段,让人想想都牙痒痒。”
“还牙痒痒呢,是下面的小弟弟一抖一抖的不老实吧?”
“就是啊,王一菲如果往你身上一靠,你下面的小弟弟能不抖吗?早就画世界地图喽。”
“哈哈哈!”
丁一在高久富家喝了一通酒,俩老同学一通海聊,把丁一的苦恼给解开了。丁一跟高久富说,他现在就像是喜欢上漂亮女人一样,喜欢现在这样脚踏实地的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这里面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挑战和人生乐趣。不是有领袖说过一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嘛,虽然我们一般人不可能体会得到先贤们那样深遂的思想内涵,可是每成功一步都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喜悦,这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换作是别人抬着轿子让你上山,就没有了那种登山的快感了。所以,丁一还是决定不公布这种父子关系为好,就是不公布,这种父子关系也会起到应有的作用的,这种作用跟躺在前辈身上贪图享受完全是两码事,坐轿子上山跟有时候需要借助一下拐杖爬着上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高久富自然赞同丁一的想法,高久富还说,丁一现在就想拍拍屁股认亲爹,有点辜负丁一他老妈这近三十年来抚养丁一长大的初衷,高久富考虑,丁一老妈在柴顶逸没有结婚之前都选择不去他的身边,现在柴顶逸已经组成了家庭,就更没有可能回到他的身边去的理由,那样就等于把黄文若一个人留在原地走不了,那种感觉可能会让丁一的老妈很失落。
“酒喝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还差不多呢,你看你喝了多少,这一小坛糯米酒足有二十斤的吧,现在还剩多少?”
“嗬,看来最多还有不到五斤了,我们俩喝了十五六斤?”
“别说俩人,我最多不过三斤,其他都是你喝的。”
“瞎扯,我能喝十二斤?那要换成白酒,我能喝完三斤?不可能,不可能!”
“还不可能呢,你看你那脸,红紫得都能划自来火(火柴)了。”
“哦,是有点头晕了,快,睡觉!”
“上哪睡?”
“我现在在谁家?”
“我家呀?”
“在你家,我不睡你家睡哪?”
“你来时也没说,睡地板上?”
“我家床让两个妹妹睡了,今晚就睡你家,快准备准备,让本书记睡觉!”
“你这书记也就比我书记就大一级,在我村书记面前说本书记,不羞不羞。”
这时候高久富的老婆,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说你们俩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这左邻右舍们睡觉了?”
“老婆,我们说话你都听见了?”
“没听见,就是听见有的人想抱王一菲睡觉。”
“那肯定是石头说的,哈哈哈,石头这下要给张杨纠耳朵了!”
“我先纠纠你的耳朵,死炸弹!”
高久富老婆拽着高久富的耳朵,高久富还高兴,丁一更是笑得前翻后仰地开心,两人醉态表现的淋漓尽致。
“哈哈哈,炸弹耳朵有长有短的,弟妹,你拔拔短……短的。”
“这耳朵有点酸,嘻嘻。我比你大俩……俩月,应该叫……叫嫂子。”
“我看你们俩真的喝醉了,这说话舌头都打结了。”
“炸弹……弹他肯定喝醉了,我要睡觉他不……让让。”
“睡觉?你们看看这太阳晒到哪了?”
“这下好了,太阳晒屁股,小高书记,大丁书记,都不用睡觉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