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刚到家,他老妈黄兴华就着急地跟丁一说,他老婆张杨打好向个电话过来,说是找不到丁一,又打不通丁一的电话,很着急,让丁一回到家务必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老婆,什么事那么着急地找我?”
“你手机怎么老是要留言啊。”
“这你一听不就知道啦,手机没电。”
“我得给你买个充电宝,省得你拿手机没电来搪塞我。”
“手机真没电,你要再不相信我,就给小妹妹放长假。”
“还长假呢,都快发霉了。”
“没事,不会发霉,每个月定期冲洗的。”
“看你那嘴贫的,真的很像乡镇干部了。”
“我本来就已经是乡镇干部了,这才叫名副其实嘛。”
“丁一,我真的戴上草帽了。”
“你当营长啦?”
“是营级干部,名称不是营长,是海军疗养院中的一个小处长。”
“还是在你们舟山那里的吗?”
“不是,在省城。”
“怎么……怎么突然跑到省城去了?”
黄文若听到丁一惊奇地说出省城两字时,就不自觉地走到丁一的旁边来,丁一没发现,丁一他现在的精神都让张杨告诉他的这个消息给笼罩着。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突然接到基地通知,说是过几天就送我去报到。”
“那这个事我得好好问问老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问,问我也不知道,省城就省城,有什么不好,地方大,能养人。”
黄文若突然在丁一身后就来这么一句,就走开了。还真把丁一给惊了一下,老妈黄文若的话可能张杨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
“听妈那口气,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我想肯定是柴副省长去年年底来舟山给敲定的事,我们还一直蒙在鼓里。”
“还可能有变化吗?”
“部队的任命作出还有什么变化,你真想得美,这下好了,复员回仙宫是泡汤了。”
“想开点,省城也好,像老妈说的,能养人,到时我到省城开会也有个暖被窝的。”
“你当然高兴啦,没人看着你多自由啊。别给我整出个村村都有丈母娘,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不更好?既减轻了你的压力,旧衣服旧被套又有地方好送人。到时候追着你这大妈屁股后面跑整整一个营,你这营长才名副其实啊。”
“嗤!那还不把你那东西磨成绣花针?”
“无妨,本东西自然伸缩,经久耐用。”
跟张杨分开时间一长,相互间思念之情就越浓烈,少夫少妻的,人见不着面,借着话题,调侃一通,也是一种缓解心中渴望的一种方法。
张杨给调往省城,现在看来肯定是老妈跟柴副省长商量好的。莫非让张杨先走一步,到时候再把我丁一往省城一调,老妈再来个随儿进城,都把一家子搬到他柴顶逸的鼻子底下了,这如意算盘打得够精的,那干嘛到目前为止还不透露他跟老妈的关系呢。丁一想起来蔡燕飞书记的婚姻状况来,心中又有了另外一种想法,可能这也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管他呢。
省城海军疗养院可是个好单位啊,看网上介绍的就不一般,上千人的大单位,专门为军队高级干部和海军飞行、潜艇等特勤人员的疗养康复服务的,单位就依玉皇山麓而筑距西子湖畔仅百步之遥,内环境恬静幽雅、绿树成荫、亭台楼阁、荷塘曲桥、是园林式的疗养度假胜地,气势开阔,曲径通幽,亭台楼阁,绿树成萌,鸟语花香,空气清新,信步走去,可亲临苏堤春晓、花港观鱼、玉皇飞云、雷峰夕照、柳浪闻莺等西湖十景,以及著名的西湖南线南山路街景。张杨能在这样一个好地方上班,丁一想,老妈这步棋走的就是不赖,难怪她会说,大城市,能养人。
早上一大早,丁一就接到县委组织部打来电话,说是让丁一去一趟,部长找他有事商量。丁一想不出组织部长要找他什么事,不会是又派什么干部到兴宁镇来吧。丁一刚到组织部长办公室门口,就听部长跟人在大声说笑,进门一看,原来姚春富副书记就在里面,还有县人大主任,县民政局局长等人。
“来来来,我们正在说你呢。”
“你们一帮大领导聚在一起调侃我一乡下佬,不应该吧。”
“你听听,下去还不到半年,就称自己是乡下佬了。我们正在说你,现在变成能呼风唤雨的神书记,将来就可能要变成腾云驾雾的仙书记。”
“如果仙宫出了一位神仙书记,那我们好多事就省心了。只要丁一往山头上一站,拿把羽毛扇指着半空说,钱来!那仙宫就金银满地,珠宝成山,何愁社会不小康?”
“哈哈哈!”
“那都是老百姓在瞎编的,是不是这样闹不好?你们领导批评一下,也给我个提示,是不是我接下来虎起脸来变成个黑包公更好些?”
“凭你这张脸,当个潘安还成,黑包公你绝对当不了。顺其自然就好,也不要刻意去追求什么。来,我们话归正题,今天就是找你这位潘安书记来商量一下村级换届选举工作放你兴宁镇试点的事。”
“你们领导还是考虑放其他乡镇试点吧,我刚去兴宁不久,有些情况还没完全掌握,怕弄不好到时闹出笑话来。“
“我们研究决定了,你一上任就做了件敲山震虎的事,很有效果。现在就是要全面遏制村级贿选这股歪风,你兴宁给带个头,配合县人大,组织部和民政局把这个试点给搞好。”
姚春富副书记开口,县人大牵头,组织部长坐阵,县民政局撑腰,看来村级换届选举试点这档子事是推托不掉了。姚副书记发了一通指示后就走了,丁一和县民政局局长一起就村级换届选举相关事宜,跟县人大主任,组织部长商量了半天,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结束。
“要不要我们大家一起,出去吃个午饭?”
“算了吧,最近中央已经开始强调廉政建设这一块了,往后可能会越来越严厉,你们乡镇部门在公款吃喝这一块上也要注意一下,别到时给抓个典型犯不着。”
组织部长这样放话,丁一也就只好作罢。从组织部长办公室出来,刚好在楼梯口遇上了下班的余正阳。
“嗬嗬,我们的神书记今天怎么有空在东楼转悠?”
“余主任,你就别拿我消遣了,不会刚从乡镇上来就忘了乡镇干部之苦吧?”
“看你这话说的,乡镇干部哪点会苦啊,我到了县委办才发现这乡镇干部也有另一套活法。正好,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边吃边聊。”
“我请你。”
“别说你请我请的,就我们自己两个人,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谁都能化得起这点小钱。”
余正阳和丁一两个人在仙宫宾馆附近找到一家小吃店,叫了几样土菜,打上饭就开吃了。县里已经强调过,机关干部中餐不准喝酒,晚餐要喝酒不能醉。以往没有实行中午禁酒令,许多人红光满面地在机关里走动或上班,在老百姓中引起了不少的议论,以前说机关干部是,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现在加上了一句是,喝个酒猜个拳,红光满面顿顿如过年。
“我这次能调到机关来,是不是你开的口?”
“我听你上次说,能到机关里稳定一些就心满意足,现在是不是心理平衡一些了?”
“我也就那么一说,你还真放在心上了,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谢什么谢,换成你,方便的时候不也照样会帮我说话?”
“那是肯定的。不过你这次能到兴宁镇可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可能会有些人心里不平衡,这你得注意一下。”
“你是说张初九,林尚南他们?”
“谁就不用多说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成。”
“我也奇怪了,要往常,打电话给我道喜祝贺的肯定不会落下这两位老兄,这次到现在还没听他们说句话,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这些也别太在意,否则累人。我进机关发现了一大风景,现在群众上访是给三层门卫给挡住了,却变成领导上访了,一天到晚就看见夹着黑皮包的乡镇书记乡镇长,在东楼西楼上转悠着,原来他们都把这当作工作重点了。”
“你现在才知道啊,他们管这个叫做紧切联系领导。有事没事进领导办公室递一支烟说句话,心里才踏实。他们还总结了一句话叫什么来着,是……是说,到下面走访千家万户,不如走进领导办公室半步。原来我当秘书时,为挡这些个人,一天到晚挡都挡怕了。”
“这也是让领导总是办些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事给惯坏的。”
“你也是会叫的孩子?”
“我是那种眼睛只会向下的人,这不多亏了你在旁边帮说话嘛。”
丁一和余正阳都在抨击目前流行的把根往上扎的干部生态。乡镇里那帮头头脑脑开起会来把深入群众,扎根群众说得头头是道,口水四浅,这回过头来自己却夹着个黑皮包像个收电费的一样,整天在机关东西两楼转悠着,不是在书记办公室门前敲敲门,就是在县长办公室门里递支烟,要么在人大主任办公室里打哈哈,要么在政协主席办公室里说八卦,谁要是想办点正事,还得等他们把闲话聊完了才能搭上。一个星期就五天上班,他们在机关里有四天半,下面如果有事打电话来,不是火烧眉毛的,一句话就让他们给顶了回去,我正在县里开着会呢,有事回去再说吧!实在搪塞不过去了,就来一句,我正在县长办公室里汇报呢,要不你也来听听?都说现在通讯发达了,捏着个手机就能知天下。这帮乡镇书记乡镇长们把手机当成应付公事的好办法。去年还传说着这么个笑话,说是有一位乡长大白天正在一个女人身上做着那羞羞事,乡里打电话有事请示他,他还舍不得停一下那快意劲。
“我正在开会呢,有事快说!”
“那,乡长,我怎么听着有小猪猪在吃奶的声音?”
“这不是正在养猪场里开现场会嘛,你个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