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兴宁镇坑下村发生重大泥石流灾害，兴宁镇镇委书记崔凤梧受重伤住院治疗，镇长葬身泥石流深处失踪之后，兴宁镇的班子配备问题就成了仙宫县这些天在干部中议论的中心话题。

　　除了张初九想去兴宁镇当书记，林尚南想去当镇长，让丁一他帮忙在蔡燕飞书记跟前说话之外，也时常有人打电话来，央求丁一帮在蔡燕飞书记面前说话的。丁一想，这一下子自己又变得热络了起来，大家看中的还是自己能在蔡燕飞书记面前说话管用。

　　“丁大书记，听说你最近很忙，要不要出来聚聚？”

　　“纪局长怎么想起来我这小兵喇子，在哪？”

　　“神仙居，已经有几位在了，大家都想见见你。”

　　“你们不会又在玩老鼠给猫号脉游戏吧？”

　　“不是老鼠给猫号脉，是老鼠想换换洞了，你来不来？”

　　“好吧，我也想听听哪些老鼠想换哪些洞，学习学习。”

　　当丁一赶到神仙居的时候，聂世忠，邢宝昌，纪怀兵，余正阳，吴伟清，齐开正，林尚南，张初九等人都已经在场了。还增加了白鹤乡的党委书记唐启正。

　　“丁大书记姗姗来迟，是不是这次临阵磨枪给累着了？”

　　“很有可能，听说还得到了柴副省长和市委师书记的表扬，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一上阵就搏得满堂喝彩。”

　　“你这是在做一场不收钱的功德，吃力不讨好。”

　　“会不会就些接了崔凤梧的班？”

　　“绝无可能，虽说有大老板撑着，可是大老板旁边那几员金刚也不是吃素的，到时没出三五掌就给拍死了，太嫩！”

　　“哈哈哈！”

　　“你们总不会叫我来就拿我开一通玩笑的吗？要那样我还是别进门了，省得到时体无完肤。”

　　“进来吧，进来吧，最后给你留个下个短裤衩。”

　　“哈哈哈！”

　　一班人嘻嘻哈哈就坐了，一坐好，张初九就举起酒杯要说开场白了。

　　“各位仁兄，在下张初九近日多梦少睡，总想着一件事，百思不得其解，特邀你们到此一聚，为我出谋划策，请大家先干了这一杯。”

　　“多梦少睡，多半是更年期临近，不要多想了，啊？”

　　“哈哈哈！”

　　“说笑归说笑，张乡长说的想去兴宁镇坐堂，这事大家还得帮分析分析，吃人家的嘴短嘛，别浪费了这一桌好酒好菜。”

　　“我是说，聂书记，邢局长，纪局长，吴局长，还有我们的丁书记，就不作此次会诊对象，其他的都有可能上兴宁镇坐堂，我们一起来摆摆，看谁的份量要重些，就往他身上倾斜倾斜，大家说好不好。”

　　“对对对，我也是这看法，我也想从白鹤乡下来走走。”

　　“林乡长不翻笔记本也能开口说话，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哪！”

　　“哈哈哈！”

　　大家说了一通，分析了一通，变成了在座的除了聂世忠，邢宝昌，纪怀兵，吴伟清不会吃亏平调，丁一太嫩资历浅还轮不到，他们五人不会去兴宁镇坐堂之外，其他人都有可能去，也谁都想去。而有比较强的愿望是张初九和林尚南，人都是这样，自己作不了主的事，就好随风倒，你张初九和林尚南不是很想去吗，大家也就都说希望很大，甚至有非他们二人莫属的说法，把张初九和林尚南高兴的不停歇地给大家敬酒。

　　“我们在这里说说也是图个心理安慰，要真的谁能去兴宁镇坐堂，还要老大说了算。”

　　聂世忠今天晚上是最冷静也是说话最少的，他心里可能比谁都清楚，这兴宁镇谁能去谁不能去，凭老鼠自己在这里瞎摸洞口大小能不能进洞都不管用，最后还得猫说了算。

　　“蔡老大那里，能说话管用的，还是我们的丁大书记。”

　　“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这种话恐怕不是我丁一能说了管用的。”

　　“这种时候该帮说几句话才够朋友，丁大书记就别推辞了。”

　　“这种话丁一说与不说一回事，我也是在县里一二把手身边出来的，我有数，你们也别太为难丁一了。”

　　还是聂世忠帮丁一解围。其实丁一也看出来了，张初九和林尚南今天摆的这一桌酒席，说是让大家一起分析分析谁能去兴宁镇，骨子里就是想让大家一班朋友来给他丁一施压，非要让丁一出面帮说话不可。因为他们没有在丁一面前讨到帮说话的承诺，心里不踏实，这才唱起这曲戏来。

　　仙宫当地人喜欢说“乌头虫没救”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世界上任何动物只要你搭救过它一次，它会感恩你一辈子，唯独人是不能救的，你救他一次会说你好心，救他二次会说你大德，你救他三次就说你应该的，你救他无数次就习以为常，当你是后一次不救他，他就会恨你一辈子，还会骂得你狗头淋血，简直不是人，见死不救！丁一就有很现实的体会，他为了他县团委的孔子民作为机关干部到乡镇去锻炼的对象，到县委组织部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找部长找副部长，找干部科长，比他自己的事还上心。丁一就考虑这个孔子民原来是机关食堂里卖饭菜票，事业编制借用到县团委，在机关里要想往上走不太可能，考虑组织部门选拔机关干部下基层是个机遇，就想方设法让组织部门将孔子民安排去了乡镇，成了乡长助理，再过渡一下，明后年就可以成为乡镇副职。现在这个孔子民逢人就说丁一的坏话，说是丁一看他不顺眼把他赶出了机关，他现在是凭个人本事吃饭，等等，看到丁一好像怨家对头一样，怒目而视的。有时候也把丁一给气炸了，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乌头虫”白眼狼，这种人或许终有一天会吃大亏。

　　丁一有些担心张初九和林尚南这二人会不会是“乌头虫”，别朋友没得做还会变成死对头。“世事难料，还是小心为好。”这是黄兴华说的话。

　　丁一从神仙居出来后，不知道往哪走好，到黄兴华那去说说话吧，从瓦妮出事之后，丁一就有些故意回避着黄兴华和韩萍，不能再让这些善良的姑娘跟着我丁一受苦受累了，像瓦妮一样凭空搭上一条性命，让我丁一这一辈子都觉得对不起她。

　　想去高久富家，自从省城回来后还没见过面，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丁一也很想把高久富给弄出来到乡镇去，凭高久富那胆识和魄力，出来混肯定不会比林尚南差，再说现在也有这个政策，优秀农村干部进乡镇还是可以操作的，蔡燕飞书记对高久富的印象并不坏，有这几个方面的便利条件，高久富愿意的话也是蛮有把握的一件事。高久富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当个村支书比当县长还舒坦着，凭丁一对他个性的了解，要想让他走出温柔乡恐怕不容易，就也放弃了云高久富家的打算。

　　回家去躺在床上蒙头睡觉吧，又觉得别人都在想方设法地动脑筋，难道我丁一真的就没办法可想了。突然间，丁一冒出一个非常另类也是比较合理的想法，这想法一出现，他就打开手机翻出已有的号码，663101。刚想按下，这号码却响起，这也会心有灵犀吗。

　　“喂，蔡书记……。”

　　“小丁，我有点不舒服，快到我这来一下！”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蔡燕飞书记就挂断了电话，丁一知道肯定是她又生病或者又是低血糖犯了，就立即赶到县机关干部宿舍楼。门上挂着钥匙串，房间里灯没开。

　　“蔡书记？”

　　“在这儿……。”

　　丁一在房间里前后找了一遍没找着人，开了灯也不见人影，见鬼啦。

　　“在卫生间里……。”

　　晕，怎么就没想到她可能在卫生间呢，打开一看，蔡燕飞书记赤条条地坐在卫生间的瓷砖上。

　　“怎么啦？”

　　“想冲个澡，洗一半就觉得不舒服，想你帮我一下，就给你打了电话，刚才，我一走进来就滑倒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不是钥匙挂在门上吗？”

　　“你看我这脑子……。”

　　丁一只好把衣服脱去来帮蔡燕飞的周身给清洗干净，这可是在帮成熟女性洗澡呵，不会跟顽童戏水，她身上所有的部件都让丁一他想入非非，激情难挨，神经紧绷，全身蒸汗，荷尔蒙爆棚，刚把蔡燕飞扶到上床，她的手也就过来了。

　　“你不是生病……。”

　　“可能就是想这想的……。”

　　有了这话，丁一就放开心思好好地做，刚才还脸色苍白的她，这会儿反而脸色红润，精神倍增，配合默契，开合有度，双双极尽全力勇攀高峰后都满意地舒展开来。这一番翻云覆雨之后，蔡燕飞就心满意足地趴在丁一的胸脯上，呼呼地入睡了。

　　在蔡燕飞书记在身边躺着的时候，丁一脑子里思考了许多问题，在神仙居里相聚的几个人的脸谱都在眼前过了一遍。

　　蔡燕飞书记熟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她在丁一的胸脯上轻拍了几下。

　　“你那么精神，也不眯会儿？”

　　“我在想事，这次兴宁镇缺人手了，你是怎么考虑的。”

　　“已经初步定好，你说的那两个妹妹也让她们挑挑担子。你们要好好工作，别给我打脸就成。”

　　“盘子挪动的大吗？”

　　“修修补补，没到换届。”

　　“余正阳有没有动动？”

　　“你怎么会想起他来？”

　　“我总觉得前次他同学的事有点对不住他，需要弥补一下心里才好受一些，还是把他给弄到机关来吧。”

　　“这种事总是避免不了的，你老是这样考虑问题，会很累。”

　　“张初九和林尚南呢？”

　　“他们才提拔起来几天啊，又想往上？贪心不足蛇吞象。我跟你说，这俩人你还是离他们远一点，我这眼光看人是没错的，到时候别自找累赘受。”

　　“那高久富呢？”

　　“高久富？……我看他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你把他的思想工作做通后，再来跟我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