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翠柏,郁郁葱葱。茅草新坟,悲悲凄凄。
新坟碑文上写着:仙宫县石潭乡团委书记瓦妮千古,知心挚友瓦妮安息。挚友丁一,公历二000六年四月三日立。
丁一双腿跪地,用手一把一把地将黄土往新坟上培洒着,可以看得出,他已经是一脸悲痛一脸泪痕。他的身后是黄兴华,韩萍,严冬雪和一班全县各部门各乡镇的团委书记,他们都在肃立默哀,悼念着地下的同行、同事和同学。
悲痛的心情从山上延续到办公室,丁一趴在桌子上,全身颤抖着地在无声地恸泣着,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没到伤心处。丁一的眼前现在全是过往瓦妮和他交往的一组组熟悉又温馨的画面。瓦妮为了他丁一喝下了第一杯苦酒,呛得满脸通红……瓦妮怯怯地来到丁一的办公室邀请他陪她吃顿仙宫大汤圆,当听到丁一回答她跟韩萍不可能成为女朋友时她高兴地蹦起来,汤圆汁洒了她一身……瓦妮看到丁一的脸部就在她的胸前,激动地将丁一的头抱入怀中,她说喜欢丁一,一辈子喜欢着他丁一并拥抱丁一,在丁一的嘴上狂吻着……瓦妮请丁一喝酒,傻傻地看着,静静地陪着丁一坐在仙宫广场上看月亮……瓦妮穿着伴娘服装给张杨当伴娘,脸上透露着姑娘复杂的情感……。“丁一,我爱你一生!”瓦妮的这句话还久久地在空中回荡着,悠悠长长,越来越远……。
丁一他的旁边站立着韩萍和黄兴华,她俩也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哥,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悲伤了,你这样折磨自己,瓦妮泉下有知也会不快乐的。”
“是呀,石头,你要振作起来呀,现在要你负责兴宁镇的工作,你没有太多时间来检讨个人的情感。”
丁一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眼前这两位跟瓦妮一样,无怨无悔地爱着自己的姑娘,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又伏案痛哭……。
仙宫县机关会堂里正在举行一场兴宁镇坑下村发生泥石流灾害的事后情况分析和汇报会议。听取会议汇报的是柴顶逸副省长率领的省地质、民政、财政等厅局领导,以及市委师书记等市委和市直部门领导,蔡燕飞书记主持汇报。
“首先感谢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对仙宫县四月一日发生的兴宁镇坑下行政村的,泥石流灾难事故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作为仙宫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我蔡燕飞对这次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愧对殉难的干部群众,也愧对仙宫县三十九万人民,更愧对党和人民赋予我身上的重大责任。这是一次在仙宫历史上死亡人数最多,损失财产最为严重的一次自然灾害事故,它像一记震耳欲聋的警钟,告诫我们,人民群众的事无小事,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无小事,面临危险处境中的群众工作无小事,一但放松警惕松懈工作,都将给我们自己留下一生的遗憾,也给我们的党和人民留下无法弥补的损失。灾前的情况需要分析研究,以便于我们总结经验教训,灾后的重建和安抚工作更加繁重,需要我们倍加努力和奋力拼搏。请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放心,我们仙宫县县委县政府一定能够带领全县人民一道共同度过这次灾害难关,一定会取得抗灾和恢复重建的胜利。下面请兴宁镇临时负责这次事故抢救工作的丁一同志,把这次灾情向各位领导作个详细的汇报。”
丁一站起来给省市领导鞠了一躬,又给现场所有领导鞠躬,然后才开始了他的汇报。丁一说,这次发生在四月一日深夜的坑下村泥石流灾害,是在兴宁镇镇委书记和镇长带领干部在动员坑下村村民撤离的过程中突然发生的,前期没有任何征兆。当晚兴宁镇干部走家串户动员,到十二点左右已经动员全村居住在危险地带的一百五十三户村民中的一百户左右撤离到安全地带,还有五十户村民正在准备撤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泥石流袭击,全村一百零八幛民房当即就被淹埋或者冲走,没来得及撤离的村民也在泥石流袭击中被淹埋,其中就有兴宁镇长和三名干部。兴宁镇镇委书记崔凤梧在严重受伤的情况下给蔡燕飞书记打了报警电话,只说了个开头他人就因严重失血而昏死了过去。蔡燕飞书记立即组织起机关干部强大的抢救队伍,第一时间奔赴灾害现场,并通知消防武警官兵立即赶赴灾害现在投入抢救。但是由于泥石流塌方面积大沉积体积深,抢救工作一筹莫展。
现在可以知道的情况是,这次灾害共造成十三人死亡,二十八人失踪。在死亡和失踪的人中,有兴宁镇镇长和三名镇干部,还包括前往参加救援的石潭乡的团委……团委书记……瓦妮同志,一位只有二十四岁的优秀的基层女团委书记。全村共计有一百五十三幢民房被彻底淹没,家畜耕牛等共计四百一十五头,可预计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一点三亿元。目前有十三户村民已经断户,有一百一十一户村民是无家可归,失去亲人无家可归的大部分是有小孩子在外面求学和有子女在外面打工的家庭。
“……这次泥石流灾害的发生的严重性和不良后果,省市领导上午亲临现场都看到了,确实是历史罕见。最近四五来一直都强调这坑下村这地方是严重的地质灾害隐患点,县委县政府一直都非常重视坑下村的撤离搬迁工作,每年都作为避害救灾的重点工作部署,蔡燕飞书记还每年年初和年中两次前往现场督促检查。就在今年三月二十一日,蔡燕飞书记就到坑下行政村现场召开了坑下村灾害隐患点群众搬迁工作会议,要求必须在今年春汛雨季来临之前做好村民搬迁工作。就在兴宁镇的党委和政府高度重视,镇委书记和镇长进村做村民搬迁工作的时候,这起严重的泥石流灾难事故的发生了。今年年初开始的这场降雨,持续了将近二十多天,使得坑下村后山的山体严重积水,已经处于饱和状态,这才导致这不可避免的泥石流灾害的发生。应该说,这是一起我们地方党委政府已经严防死守的情况下仍然发生的自然灾害,已经造成人民的生命财产严重损失。就像蔡书记指出的那样,我们兴宁镇党委和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目前兴宁镇面临的灾后重建工作非常繁重,希望得到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兴宁镇党委政府一定全力以赴,总结这次灾害事故的经验教训,把灾后重建和善后工作扎实地开展起来。”
丁一汇报的过程中,柴顶逸副省长听的特别认真,他一直没有离开过丁一那张英俊的脸宠,好像是在寻找着当年他自己的影子一样。市委师书记也十分注意到丁一的汇报,他不时地从丁一的脸上转移到柴副省长的脸上,可能他在比对着这两张极为相似的两张脸,并不停地领颌对丁一说话中观点和情况的赞许。丁一汇报后,柴副省长和师书记交流了一下看法,柴副省长让师书记说话,师书记则表示非柴副省长说话不可。这种场合下,只有最高权威的人开口,才能把这次事故的重大责任区分清楚。像这种死伤这么多人的灾害事故,作为县市领导心里都揣着忐忑不安的心理等着判定。
“刚才这位小年轻汇报的不错,把情况介绍的非常清楚,有数据说明,有原则性的判定,我个人认为在这么短时间里,据说他又是中途接手这一摊子事情,很不容易,师书记,你认为呢?”
“对对对,柴省长说的没错。”
师书记听柴副省长这样避开叫丁一姓名来表扬丁一他一通,自然有柴副省长的良苦用心,自然心知肚明,就给予了赞助式的表态。
“这次事故发生之后,省委省政府领导都非常重视,立即派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前来进行慰问和关切。这是一起偶然性大于必然性的事故,自然灾害有时候是很难避免和预测的,有时候工作做到家了也不一定就能避免灾害的发生。当然我不是说这次事故没有教训可以吸取,我是认为你们县镇两级领导不要过分地去考虑这次事故发生的责任谁重谁轻的问题,重点要把思想和眼光放在灾后重建上,这才是我们当前应该统一的思想认识。我们省民政厅财政厅的领导也到现场了,根据灾害严重程度和仙宫目前的财政状况,一定会给予必要的帮助和支援,切实保障你们渡过当前难关。后续有哪些问题再请你们报告省委省政府另行研究解决。我来之后就看到你们有条不紊地开展救灾和善后工作,我很满意。我的意见就这样,市委师书记,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柴省长说过的我都表示赞同,我相信仙宫县党政一班人能够团结一心切实抓好灾后重建,其他没有什么要说的,补充一句,刚才汇报的小年轻,你要发挥你才智和能力继续把工作做好,不能辜负柴省长对你的期望,知道吗?”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带着鼓起掌来,这是这场会议的唯一的一次鼓掌,而且还持续到柴副省长和师书记等领导离开会场。
丁一看到柴副省长离开会场,就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跑上前去送行。柴副省长好像知道丁一会来给他送行的一样,就在车门前等着丁一的到来,并在丁一的耳根下轻声地说了句,这次时间来不及,就不去看你妈了,代我问好。丁一有些激动,只是不停地点着头,并帮他打开车门,深情地注视着他上了车,柴副省长的车开走了,丁一还楞在原地半天没反映过来。这个时候市委师书记走了过来。
“小伙子,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