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我想睡觉了。”

　　“谁让你喝酒，不让你喝偏喝。”

　　“你那么能喝，我得学会喝酒。”

　　“我能喝，干嘛你就得学会喝。”

　　“这样才相配，我是大哥哥……。”

　　“又来了。大姑娘了，还乱说话。”

　　“就说就说……。”

　　“你说你说，别掐我呀，再掐就摔下来了……。”

　　丁一骑着车，严冬雪抱着他的腰，说到这里严冬雪还把她那冰冷的小手伸进丁一的前胸来掐他，弄得丁一把不稳车把，把车骑成扭秧歌了。

　　“嘻嘻，我大哥哥的骑车技术一流，虫虫爬到小咪咪里去还能不摔。”

　　“整天没个正形，姑娘的手好放到男孩子那去摸的？不羞！”

　　“再说，再说我就摸摸……。”

　　“好好好，不说了，喝点酒就晕头了。”

　　好不容易把严冬雪给载回家了，这一路上天气虽然冷，丁一可没少出汗。刚才在李小英水果店里吃练天宝烧好端过来的火锅，四位美女围着丁一，让丁一心情从一天的忧虑中解脱了出来，喝石老三家酿的糯米酒，口感特别好，就多喝了几杯。韩萍本来就会喝一点，没想到李小英的酒量也不差，瓦妮要喝丁一不让，严冬雪就非得要喝，看她那样子也能喝一点，谁知道她是看韩萍和李小英敬了丁一的酒，她也不能落后才硬着头皮喝的，一到家，就上房间里睡去了，还好没吐。黄文若走进房间帮严冬雪掖好被褥才走出来。

　　“倒头就睡着了，喝了不少吧，以后别带囡囡出去喝酒，知道吗？”

　　黄文若有点责怪丁一让严冬雪喝酒的意思，不过说话的口气没有想象的那么严厉。

　　“老妈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天没黑。”

　　“你上黄村去干嘛。”

　　“想去看看你外公外婆。”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看？”

　　“原来答应过他们的，做到了，就去告诉他们一声。”

　　“老妈你是说，你跟柴……。”

　　“石头，别问那么多，如果可以告诉你的，妈自然会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相信妈，不会有错，都替别人想想，没坏处。”

　　黄文若抢过丁一的话头，没让丁一继续说下去，她自己说过这番话后就顾自己上房间睡觉去了，把个懵懵懂懂的丁一扔在外屋。

　　整个晚上丁一都是迷迷糊糊的没睡踏实，本来想想是一句话就能挑明的事，总是话到嘴边了还是没有说出来，让大家跟着云里雾里的不舒服，现在丁一遇到的情况就是这样。跟谁把现在的情况说出来，大家都会说，很好想象的呀，黄文若跟柴顶逸是一对老情人，你丁一肯定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这还用去猜吗。不是现在，就是您，看到开头丁一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因为在菜市场门口撞见了一个来自省财政厅的柴厅长，就能峰回路转地解决了就业问题，就猜到这个厅长就是丁一的什么人了。可是这五年多过去了，这个答案还没明确地告诉大家，肯定会有人说，故弄玄虚，一句话就说明白的事，拖到现在还在那里让人猜谜。其实丁一心里也着急，没办法，只有等老妈黄文若肯把她藏在心底里二十多年的秘密说出来的那一天，或者会有一个不会让人太失望的精彩故事。

　　年味已经越来越来浓了，街道两旁的树桠上也挂上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大街小巷里的店铺，纷纷天怒把各色精美的大大小小的礼盒搬到店门口来招徕生意，山区的农民也正好凑这大好的天气，来县城置办年货，街道上的人也便比平时多了越来。

　　丁一刚把严冬雪载到青少年宫楼下的超市门口，严冬雪从丁一自行车后座上刚下来，就一把被一个男人给拽住了，丁一连自行车还没放好，就冲上前前去，准备给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以迎头痛击，英雄救美的故事或许就要上演了。

　　“哥，你怎么来了？”

　　丁一这才收住了脚步，这时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后面还有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小妇，简直就是严冬雪的翻版模样。

　　“大哥哥，快来，这是我哥冬冰，这是我妈。”

　　严冬雪把她的妈妈拉到丁一跟前，丁一的一双眼睛还没从她脸上收回来。

　　“谢谢你，丁同志，我这憨囡让你帮收留着。”

　　严冬雪的妈妈非常客气地走到丁一面前，给丁一来了个深深的一鞠躬，山里人不习惯握手，给人鞠躬就是非常重视的礼节了，这让丁一有些措手不及。

　　“不用谢谢，冬雪也挺乖的。”

　　“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的。”

　　“我才不会给大哥哥添麻烦。”

　　严冬雪还噘着小嘴不让人说她麻烦，丁一本来心里也想着，麻烦是有一些，还是不能跟人家姑娘的母亲说，她却好，自己就否认了这麻烦二字。丁一刚才非常惊讶，他看到严冬雪的妈妈，就像是看到了若干年后的严冬雪，母女俩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还有严冬雪的哥哥也长得壮壮实实的，人挺高大，可能是母传女父传子的缘故吧，她的哥哥有可能像严庆华说的严冬雪他爸七简，就没有严冬雪和她妈妈那样地秀气了。

　　“冬雪，要不你请个假，陪你妈街上逛逛，然后就领着你妈和你哥上家去。”

　　“好，我听大哥哥的。”

　　“我们就不麻烦上你家去了，看到冬雪这般好，放心了就行。”

　　“不嘛，妈一定要上家去，妈会烧好多好吃的东西给妈你吃的。”

　　严冬雪一高兴，这妈那妈都分不清了，把她妈乐得笑得脸色绯红，更增添了她几分成熟女人的美。

　　丁一下班时路过青少年宫，没钱看到要载回家的严冬雪。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老妈黄文若畅怀大笑，他就知道严冬雪肯定把她妈带回家来了。

　　“好热闹，家里来客人了。”

　　“正在说你呢，在山村里没待几天把人家冬雪害得病得皮包骨，要不是冬雪她妈舍得让囡囡下山来找你，这傻囡囡现在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世界上还有比我傻的囡囡，嘻嘻。”

　　“你问冬雪自己，这可不能怪我，是她自己瞎想来着。”

　　“大哥哥，我没有瞎想，我是心想着晚上就不会睡觉。”

　　“也多亏了丁同志，他救了我家冬雪的一生，不然冬雪也像我一样，一辈子快活不起来。”

　　“冬雪妈，你别老叫他同志，叫他石头，我就这样叫的，这样才不生分。这人喜欢不喜欢谁，也是一种缘份，让石头遇上了，帮个忙是应该的。”

　　“你看看我家憨囡都长这么高了，还小孩子脾气，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不麻烦，她自己能挣工资了。囡囡呀，你存的那些钱交给你妈，将来好给你办嫁妆。”

　　“我已经嫁过来了，不用麻烦办嫁妆。钱存着将来给我大哥哥用的。”

　　“这是什么话……。”

　　“哈哈哈！”

　　丁一发现冬雪妈跟老妈黄文若特别投缘，就像一对姐妹一样，说是老妈比冬雪妈还小一岁，可看上去老妈比冬雪妈还老相，丁一心里知道这是老妈这辈子精神上生活上的压力太大的缘故。

　　吃过晚饭后，黄文若和冬雪妈就焐床上去说她们的知己话去了，把冬雪，冬冰和丁一三人扔在外屋看电视。冬冰不怎么会说话，问一句答一句的，冬雪有她妈和哥在，说话也不多，挽着丁一的胳膊，把头埋在丁一的臂腕里，在丁一面前她没有任何拘束，从冬冰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已经认为他的这个妹妹已经离不开丁一这么个人了。

　　丁一他人虽然在跟冬雪俩兄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天荒坪的事，可耳朵却在老妈的房间里，开始他听到老妈和冬雪妈都说着各自高兴的事，后来冬雪妈就说到自己的婚姻不如意，边说边哽咽的口吻，让人听着心酸，冬冰和冬雪都这么大了，给她带来的婚姻不幸都快三十年过去了，还在心底里留下这么深刻的创伤。老妈黄文若好像也在陪着冬雪妈流泪。

　　黄文若她也在叙述着自从有了丁一之后，生活给她带来的不幸，她讲点点滴滴，丁一还是第一次听到老妈说起，她所经历的事，就会让人想到这种悲惨的人生故事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度过的。一个人跑到这个原来是四面透风的灰寮里，全身淋雨没一寸纱是干的，还不到五个月大的丁一没喝到奶水还发着高烧，黄文若就用自己的身体捂着又饿又病的丁一，一身雨水就这样在稻草堆里窝到天亮。抱着丁一上东家走西家地向领着孩子的母亲讨吃一两口奶水。黄文若用双手翻过生产队已经挖过的蕃薯地，回到灰寮时已经满手是血……。背着丁一跑着整个田畈地捡割完稻后遗留下的稻穗……。

　　丁一听着听着就禁不住下了心酸的泪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严冬雪的小手就在他的脸颊上不停地为丁一拭去泪痕，她可能也听到黄文若说的伤心事，她自己早就眼白雪红，泪流满面了，丁一还是第一次看到严冬雪这么伤心地陪着他流泪。

　　丁一的手机响起，丁一打开一看，是张杨的电话，就示意冬雪兄妹俩到边上接个电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杨杨，你是不是请好假，准备起程回家啦？”

　　“丁一，你先听听我告诉你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