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到,柴副省长并不避讳什么,见到赛西施拿着蔳团坐在门口等着他的到来,叫着喊着赛西施就激动地上前抱着她。这赛西施也亮起嗓子就快活地叫着柴副省长的名字。
“顶逸!”
“嗯!!”
“哈哈哈!”丁一脱口而出,大声回答。丁一等到大家笑够了,才知道刚才自己回错了喊。
原来赛西施是叫柴副省长,柴副省长的姓名就是柴顶逸,在普通话里顶和丁的读音是区别很大的,但在仙宫县本地人叫出来却是同音的。以前看到这姓名,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因为姓氏是国人认祖归宗的法则,谁也不会去想姓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有什么血缘关系,除非是有某种契约形成的变更关系。现在自己回答错了赛西施的这么一喊,丁一好像突然明白了在心底地隐藏了二十多年的渴望,终于有了解秘的钥匙。
丁一这一回答,在现场还有两个人为之一惊,一位就是副省长柴顶逸,他转过头来惊诧地看着丁一。另一位就是县委书记蔡燕飞,她露出了会心的一笑,甜甜的一笑。
“顶逸啊,我好想你啊。”
“我也好想你,是我不好,这么多年都没来看你。”
“你还能来看我已经够了,你要当官,不能老记住我这废人哪。”
“别这么说,你在我心中是完美的,不然我怎么会叫你赛西施呢?”
“你走后就没人这么叫我了,听到你又这样叫我,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赛西施!”
“嗯!“
“顶逸啊,我天天等着在电视上看你,就是很难等到。”
“谢谢你还记着我,谢谢!”
柴副省长和赛西施就这么快活地相互叫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可以从他们的口吻中听得出来。赛西施是一位双腿高位瘫痪的一位美女,就是现在看到她,她那张亮丽的脸宠也让人为之动容。造物主就是这样捉弄人,她拥有这样漂亮的五官长相,偏偏要剥夺她自由行走的权利,丁一看到她时,就想起了自己遇到李小英的情况,这难道是人们通常说的无巧不成书吗。
就在丁一陷入沉思的这个过程中,柴副省长已经叫他的秘书把他的公文包拿了过来,从包里他拿出来一大叠钱。
“这里大概是五千块钱,我来得急,没给你买东西,希望你收着,想买点什么东西就让三石他们给你捎来。”
“顶逸啊,你对我的这份情谊,我记着一辈子,我活着就是想多看你几眼,你给我钱有什么用啊,呜呜呜。”
赛西施一哭,现场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没想到一位副省长会有这么一位瘫痪在地的朋友,还能铭记一生。
柴副省长在上车之前,拉着三溪村的村支书的手,把一张存有二十八万多元钱的银行存折交给了村支书,说是他每月从工资里拿出五千元存着,存了将近五年才存到这个数,每存一次钱就想念一次三溪村这里的山山水水和兄弟姐妹,他把这份准备了五年的薄礼带来作为给三溪村全村农民兄弟姐妹们的慰问金,怎样处理这笔钱,完全拜托村两委决定。柴副省长说他存了五年的钱,也就是他上次到仙宫来之后不久就开始存钱了,是什么样的事情引发他这样去做,丁一突然想到了他在菜市场门口认出了老妈的情节。
“柴省长,我代表三溪村全村人收下你这笔钱,这是你这位三溪村原大队革命领导小组副组长,对三溪村的一份深情厚意,我代表全村人谢谢你!我们决定用这笔钱启动三溪村敬老院的建设,敬老院建成后希望你能回来剪彩。”
“这样好,这样好,一定,一定。”
丁一搀扶着柴副省长上车,丁一感觉到这次确实要搀扶他才能迈步了,而且还看到他眼里充满了泪水。不知道为什么,丁一心里一酸,差一点眼泪就要突眶而出。
在车上,柴副省长一直紧闭双眼,仰头靠椅,沉默不语。丁一在想,他可能在回忆着他青春年华的时节,在三溪村度过美好的点点滴滴。回到仙宫宾馆时,已经吃晚饭的时间。柴副省长说要回到房间休息一下,丁一和蔡燕飞书记交流了下眼神,就没有跟进房间。
“你什么想法?”
蔡燕飞书记突然这样问丁一,丁一还以为是她又想起那种事。
“想法有,想洗澡,时机不对。”
“嗤!你就会往那想。我是问,在柴省长身边待了两天,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当事人不坦白,我无呈堂证供。”
“那,来个当堂对质,垂帘听政?”
“我现在到他房间里去直接问他?”
“不,我已经让陈为生去接你妈了。”
“你这也太唐突了吧?我妈她万一……。”
丁一不敢往下想,要是老妈又发起疯来,说什么也不见柴副省长,这不更让柴副省长下不了台,而且弄得满城风雨,到时候别羊肉没吃到惹来一身膻就不好了。
“凭我女人的直觉,现在的你妈妈可能不会不见柴副省长。”
“我妈是我妈,你是你,你不知道,我妈那人要是不讲起理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静观其变,我们先去侦察一下,男方的变化。”
说着,蔡燕飞又领着丁一上柴副省长住的房间里来,走到门口,正好柴副省长的秘书从门内出来。
“柴省长休息好吗?”
“哦,蔡书记,我正要去找你,柴省长想见你。”
“是吗?”蔡燕飞书记转头对丁一说:“这边有戏。”
蔡燕飞书记和丁一一前一后进了房间,见柴省长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柴省长,会不会打搅你休息。”
“哦,小蔡来了,快请坐。你……小丁,坐。”
柴副省长见蔡燕飞他们进来了,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给他们让坐,看到丁一时,有些情不自禁地慌乱。
“柴省长这次辛苦了,山区地方坐个车都七拐八弯的,一定很累吧。”
“我也是半个仙宫人,这里我熟悉。给你们添麻烦了。小蔡是哪年到仙宫?”
“算是零一年吧,头尾也四年了。”
“哦,比我多一年,你也算是半个仙宫人了。”
“那是,能到这里来工作一段时间,也是我的荣幸,还有你对仙宫的关心和支持,我还没好好地谢谢你呢。”
“不够,不够,你知道的,有些事也是力不从心的,惭愧,惭愧。”
“我忘了给你介绍,他,小丁……。”
“哦,小丁……你妈妈……还好吗?”
说了半天终于拐到中心议题上来了。丁一很希望柴副省长早点问起老妈来,真问起又有些担心不知道说什么好。
“挺好,那么多年就她一个人,过惯了。”
丁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说话,还是在一位副省长面前,回答好与不好就行的话,添枝加叶地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还要指责谁还是咋地。
“你妈……一直一个人过?”
“也不是一个人过。”
“那是谁?”
“我呀。”
“母子俩。”
柴副省长和丁一几句对话后,神情有些凝重,眼睛在丁一身上来来回回睃着,好像要从丁一身上寻找某种答案。
“你的妈妈……我是五年前才知道她……。”
柴副省长在他的公文包里翻着什么,看他样子心里很急,又忘了东西放在哪儿了,里里外外地瞎翻着,最后总算是给他找到了,是一封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才会有的旧信封,那邮票还是伟大领袖的头像。
“你看看这封信,收到这封信,我才会二十多年不敢来仙宫……。”
“这……我外公给你的信?”
丁一不敢相信,自己外公过世那么多年了,竟然还有一封他写给柴副省长的信能见到,这么一封旧信,柴副省长保存了二十多年,可见这封信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丁一展开信就和蔡燕飞书记一起看了起来。
那信是这样写的:
柴顶逸同志,你好!
你来信问我女文若之消息,信业已收讫,诚谢挂念。
我要告诉你不幸之消息,我女文若因病过世,请勿再念。
此致!敬礼!黄厚忠顿首。
丁一和蔡燕飞书记看过这封用原来学生作业本撕下来的纸张,俩人眼睛都瞪得老大,信写的这么非常简单的几句话,它所包含的信息量是非常大的,等于是宣告一个在远方思念着的人已经不在人世,这消息对收到此信人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
“我不相信这是事实,接连给你妈和你外公去了五封信,都没回,我才放弃了。五年前在菜市场门口遇见你们,才知道是你外公说了慌……。”
丁一有些懵,老妈活得好好的,外公为什么要慌称已经因病过世。柴副省长又为什么要讯问老妈的情况,得到老妈过世的消息还是不放弃反复追问,这又是为什么。这背后可能会有很多故事。
看看柴副省长的模样,此时的心情不是很平静,丁一看到他总是用自己的手拼命地拍着他自己的脑门,这一动作丁一好像在哪见过。嘿!这种动作也能遗传吗。
这时,蔡燕飞的驾驶员陈为生出现在门口。
“柴省长,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