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高兴的骑不了车?”
“不想骑。瓦妮,你也在。”
“哥,瓦妮正好来看我,知道你今天正式成为我们的团县委书记,就一起来了。我们一起去吃顿大汤圆,为你庆祝庆祝。”
“要不改日吧,丁秘书好像精神不太好。”
瓦妮看到丁一神情不对,就这样对韩萍说,韩萍也发现丁一没一点高兴劲,就觉得自己光顾着替他高兴没注意观察他的表情,有些自责地上去挽着丁一的胳膊。
“哥,有变化?”
“没找我谈话。”
“……?”
“……!”
三个人一路无语地走到小吃店里坐下。
“来来来,二碗三个,一碗五个,你们可以开吃了。俩位都长得这么水灵,我们仙宫出美女,你们俩就全给占了,嘻嘻,小伙子真有福气。”
要是在往日,小吃店老板娘提起仙宫出美女这一话题,嘻嘻哈哈就有一通吵闹了,不是说这哪个朝代有位皇妃就是仙宫去的,就是哪个皇帝独宠哪位仙宫娘娘流传着许多宫庭趣事。仙宫县山花戏剧团久演不衰的《十里送花娘》古装折子戏,讲述的就是赵匡胤当了皇帝后,为了感恩营救他虎口脱险的仙宫村姑来到仙宫封禅建庙的故事。
丁一和韩萍、瓦妮三人盯着眼前的大汤圆,呆呆地谁也没有动勺。把个小吃店老板娘看迷糊了,她肯定是在想,这小伙子肯定是一手拖两家遇到麻烦了。
“哥,来一口,没什么好想不开的。”
韩萍先打破了沉默,舀起一汤勺汤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喂丁一。瓦妮看到了也不甘示弱,也舀起一汤勺汤圆喂进丁一的嘴里去。这一下把丁一的嘴塞得满满当当的合不拢嘴了。
“就是你不当官,开个汤圆店照样风声水起,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对,不当什么官,弄个破科级干部好像比当宰相还难,你开店,我们招聘瓦妮当店小二。”
“我聘请你差不多。”
“当然是我聘请你啦。”
“我当老板娘,你当店小二。”
“我当老板娘,你当店小二。”
“好了好了,你俩都当老板娘,我来当店小二,行了吧?”
“丁一,你……?”
“俩老板娘,一个店小二。哈哈哈!”
丁一总算把憋在心里一整天的闷气给撒了出来,回到家就猫床上昏睡了一夜。
昨晚好像下了一夜的雪,房顶上都了一些积雪,丁一感觉这天早晨更加阴冷,风吹进脖子令人打颤。
原来已经把应该收尾的工作都做了归整,准备清清爽爽地移交给王若彤后,就一心一意去县团委上班了。现在看来还不是那么回事,要重新拾起这秘书的工作还是有可能的,或者另外再考虑给其他一些地方安排个位置安置下他丁一,比如县文联、县残联和县科协等地方。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在拟任干部中出现反映不正面但问题又不大的,都安置到这些地方去。干部是提拔起来了,可能也到此为止了,因为领导也好,组织部门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反映的干部毕竟还是比较麻烦的,排着队等着提拔的干部一大摞,何必在你一棵树上挂猢狲呢。
丁一想了几天没有想明白自己问题出在哪儿,要谈话的头天晚上接到那个奚巧的电话,丁一现在才明白了,还真是有人在背后给自己使了绊子,设置一座火焰山,让自己过不了这个坎。
就在丁一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县纪委信访举报室的两位干部走进了县一中校长办公室。
“欢迎欢迎,接到你们的电话后,我就一直在办公室里等你们的到来。”
县一中校长郑凡仁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迎了上去,在两位纪检干部脸上看了半天,有的人说他不是看是在闻,确实也是像闻的一股,厚厚的眼镜在别人脸上刷一遍,才能开口说话。
“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一下情况,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不会不会,有什么事情需要了解的我尽量配合。”
“你们学校这学生宿舍楼什么时候交付给你们使用。”
“快了,现在就剩部分门窗没装了,大概过几天就可以验收了。”
“这幢楼的施工单位是哪里的。”
“哦,这个就是五里村的建筑工程公司,他们也是通过县里招投标中心取得施工资格的。”
“整个工程都是按照规定由招投标中心办理的吗?”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在决定施工单位时没有任何先决条件,同时也是由县教育局统一提交县招投标中心的。”
“那这其中就没有什么人为的因素在里面?”
“有有有,这个意见是我提出来的,为了施工进度顺利一些,在同等的条件下,尽量给五里村的建筑工程公司来施工。”
“是不是有县里什么人事先跟你打过招呼?”
“这肯定是有的。”
县纪委两位干部对视了一下,那含义很明显,果然如此。
“是让你帮五里村拿到这项工程?”
“五里村?好像没有,就是五里村的村长高久富来讲过这话,让我考虑是否照顾他们村里一下,我答应他这话我一定讲的。你想,为了这建房用地争执了那么多年没解决,他高久富这次这么的高姿态表示不再纠缠历史遗留问题,这给我们是多大的支持啊,同等条件下照顾他们一下是应该的。”
“那是谁打招呼要让你把工程交给谁做?”
“除了五里村,其他建筑公司好像都有人打电话来过,有的还上我家去说呢。我都回绝了,一句话,交由县招投标中心了,我无权插手。”
“五里村真的没有找人帮他们出面?”
“这我有什么好隐瞒的呢,高久富那个村长做事硬梆梆的,他才不会做求人那种低三下四的事呢。”
县纪委的两位干部从县一中出来后,就直接去了五里村村长高久富的家。
高久富不在家,高久富老婆接待了他们。
“高村长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家那位说不定,出去时说句我走了,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只有等他回来了才知道他到家了。我从来没数他哪个时点能回到家。”
“他挺忙的。”
“他忙都是忙村里的事,家里的事一点也帮不忙。”
“听说他有几个同学很要好的。”
“我家那位不怎么跟同学来往,就是有一位叫丁一的,他们在学校时就是最要好无话不说的同学,走得比较近一些。”
“那他们之间有什么事,你应该知道一些喽?”
“男人之间的事我从来不过问,也没什么事好过问的。”
就在这时,高久富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进来。
“老婆,我刚到镇政府去,听到一个令我十分气愤的消息,说是有人告黑状,把石头给撸下来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白天没空晚上也去把嘴给撕了……这两位是?”
“我们是县纪委的。”
“县纪委的去找村支书找我干什么?”
“我们来就是想问些情况,必须当面跟你核实一下。”
“那就问吧,有问必答。”
“你们村的建筑公司取得县一中学生宿舍楼施工权这件事有没有人出面帮你们疏通关系。”
“有啊!”
“谁?”
“县一中校长郑凡仁,我求过他,让他帮我出面说句话。”
“其他人呢?”
“我还要其他人干嘛,县一中学生宿舍楼没有我高久富他能盖起来吗?说不定现在还是只有几块石头摆在那里呢。”
“那……为了这项工程你们就没有付出公关费之类的?”
“你们干脆说我有没有拿钱送人不就得了,绕什么圈子。我们村建筑公司的钱我分文不动的,所有的钱进出都由会计出纳经手,有帐可查。要是我高久富拿钱送人或者落自己腰包,那我这个村长当个球,人家不撸我,我自己都没良心做村长。”
“你是一心为公的好村长。”
县纪委转了一通回到县府大院,不一会儿县纪委书记就去了蔡燕飞书记办公室。
“查无实据。”
“要查有实据,我这县委书记县长的脸面往哪搁?身边的人都管不住还能管谁?”
“这事你看咋办?”
“这样耽搁一下也有好处,证明我们使用干部还是慎重的,还他清白也是对他本人负责。具体情况你跟组织部部长沟通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按原方案实施吧。”
县纪委书记退去后,蔡燕飞书记在办公室里度着方步走了好几围,有几次走到门口朝丁一的办公室张了几次口,最后还是没叫唤丁一,自己退回办公桌前批阅起文件来了。
差不多又过去一个星期了,丁一也回过神来了,没有叫他不再干秘书,也没有安排到其他地方去,每天还是做些原来的那摊子一些事,县委办县政府办两头跑,把要应付的事应付好。心想,听天由命吧。
“小丁,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丁一刚到办公室,蔡燕飞书记就在她的办公室叫他,她比丁一还早到。
“把头抬起来,一个大男人,遇到这点事,就垂头丧气?”
“蔡书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儿出错,一头雾水。”
“这也是一件好事,说明有人在背后盯着你,你做事就格外要小心。”
“你想想,在你领导面前我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地过日子的,我有什么事还能瞒得过你的眼晴吗?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错在哪儿?”
“具体什么事不要去追究,这是组织纪律。到新的岗位上好好工作,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知道吗?”
“又可以去啦?”
“等下会找你谈话。”
“真的?”
丁一忍不住上前把蔡燕飞书记抱了个双脚离地。
“门没关,没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