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偶然间察觉到的。大概几年前吧,我还没被调遣到釜山监狱的时候,就曾在我们鹰眼的基地看见过我们的上校跟一个看上去很神秘的人秘密交谈。至于谈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看见我们上校邀请那个人上了自己的车。当时那个人穿的很少,是个女人,我看到她的锁骨上纹着一只W,我当时并不知道那个W意味着什么,也是后来无意听人提到才知道W是和我们对立的组织。当时我以为我们上校有通敌倾向,但后来一些事情改变了我的看法,我开始怀疑我们鹰眼和W有什么秘密合作。”寸山说。对于以前的他来说这些是军事机密,但现在不是了,因为他已经不算是鹰眼的人了。
“鹰眼?你们军方?”郑黎的眼神中流出不解的神色,坐在寸山斜后方的他扒着驾驶座的椅背看着寸山的侧脸。
“这是我们特种部队的名字。釜山监狱,其实就是我们军方和政府联合设立的的实验场所。”寸山跟郑黎解释道。
“你是说W其实是政府的人?”陈斯文抬起落在方向盘上的手搓了搓下巴。
窗外的艳阳落在前窗上,明晃晃的反光看上去白茫茫的,像一只软乎乎的毛绒球。
“我不能保证,但他们之间肯定有着某种关联。”寸山和陈斯文两个人都很冷静。
不知道的人看着他俩现在这样肯定都会以为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想回去吗?”陈斯文问的时候瞥了眼身边的寸山。
寸山正用他那严峻的眼神盯着窗外铺着红色地砖的人行道路,一条黄色的盲道将其贯穿。听到陈斯文的问题后,他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你是说鹰眼?我不想。”
“为什么?”陈斯文又问。
“他们会杀了我。我假扮郑黎的任务失败了。事情闹得有点大还被中国警察通缉。他们当时因为怕中国警察顺水推舟查到韩国来,还曾派杀手来暗杀过我。”
寸山想起了那个被他碎尸了的特工。在他们这一行,没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之说。利用价值才是主要的。
寸山逃回韩国后没有到首尔的基地总部报道而是选择了直接回到釜山监狱,就是因为他知道,对于他的上级来说他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基地和监狱的联络很少,除非需要下达非常重要的指令否则不会轻易联系釜山,因而釜山监狱里的人并不知道寸山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正因如此,这段时间寸山才能一直留在釜山深林。如今没了监狱,他的同事全都变成了丧尸,没有机构能继续庇护他了。
“真残酷。原来你是个弃子。”郑黎用冷嘲热讽的语气对寸山说。
寸山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说:
“所以我要跟着你们,你们能帮我,我也能帮你们。”
最终,在一番权衡利弊商讨下,四人决定先安排郑黎要紧。
这些日子里来,在陈斯文的预言之梦中,常常出现这样一个场景——
碧波潾潾的海上屹立着一方雄伟的桥,那桥横跨海峡两岸。
海上涌起的白雾吞噬了桥的二分之一,这让桥看上去像是通往了一片雾蒙蒙的虚无。下沉的夕阳触碰到远山的棱线,喷涌而出的漫天红霞为天空中的黑色鱼鳞云渲染上了一层油画般的粉红。
陈斯文告诉郑黎梦里这桥他似曾相识,很久前他曾在书中看到过峙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金门海峡之上的金门大桥的照片。
他想,自己的梦中之桥应该就是金门大桥了。
听完陈斯文说的梦,车上的其余三人全部用震惊的眼神看向了他。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去旧金山?”郑黎瞪大双眼,眼珠子都快要从他的眼眶里掉出来了。
陈斯文启动了车子,车轱辘压过横穿街道的电车轨道,面包车在公路上滑行,发动机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汇聚成一首怪异的交响乐。
“试试吧!”陈斯文依然一脸风轻云淡。全然没有下定决心做下重大决定后的坚毅。
寸山默默地舔了舔嘴唇,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个地方去就行。去哪不重要,旧金山无非是远了些罢了。
郑黎深吸了口气,瘫倒在座椅靠背里,歪头看着车窗外。
他一直以来就是想要回家而已!现在好不容易从监狱里出来了,又要去一个离家更远的地方。或许家已经没有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能再看一眼自己出生的国家、生活的城市也算落叶归根了吧。
然而这个愿望看上去就像节日许给圣诞老人的那种无聊的、明知无法得到的期许一样。
越野车的车头将山丘外的玻璃门撞了个粉碎,玻璃渣落了一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玻璃门内的卷帘门也被撞得变了形。
简奕欢有条不紊的倒车,然后重新再撞,一下下的,直到卷帘门完全被撞废,僵硬的朝内倒去,砸在用来抵门的柜子上。
面色惨白的洪宝芳举着三狗给她的枪,浑身颤抖的拿枪口对着车里的简奕欢。三狗走到了越野车的旁边与洪宝芳对峙着。洪宝芳显然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洪宝芳,看来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三狗冷漠的对着洪宝芳说。
从他眼中窜出的目光似箭般锐利凶狠。
“我梦到了!你们带着个被感染了的人回来!我们都会被他咬死的,就是他,是他!”洪宝芳跳着脚,甩着胳膊指向站在三狗背后的林楠和顾辰,她的目光落在顾辰的身上。
林楠见状便牵着顾辰的手走上前,一边走一边浅笑着对洪宝芳说:
“可他现在好好地站在这。”
“你们……你们别过来!你们过来我就开枪。”洪宝芳失去了理智般看着朝她靠近过来的林楠和顾辰。
简奕欢打开车门刚想要从车里钻出来,洪宝芳猛然将视线转向她,同时尖叫道,“不许下车!”
“放下枪,我只想给你一次机会。”三狗依然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其实在场除了站在最后搞不清状况一头雾水的蔡刑以外,其他人都不怎么慌乱,因为对于洪宝芳,他们十分的有准备。
洪宝芳闻言冷笑了一声,一根细细的发丝黏在她的嘴角:
“我不,你们别想吓唬我!枪再我手里你们都得听我的!”
三狗也跟着冷笑了一声,林楠扭头和顾辰对视了一眼。柔情似水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顾辰笑着朝林楠点了点头,随即抬起手掌,掌心正对洪宝芳,洪宝芳还没反应过来,一发从顾辰掌心窜出的子弹便已飞快钻进她的皮肉,刺穿她的胸膛,她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鲜红的血慢慢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扩散开,像朵盛放的红牡丹。
三狗是绝对不会以德报怨的,那种小说里的圣母白莲花才会去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染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