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翻涌着波涛,远处的海面与天空相连,一道黑色的细线横在他们中间。
爱丽丝抱着安东尼的脖颈,她将脸埋在安东尼的胸膛口,安东尼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爱丽丝很懂事,她独立自主乐观开朗,不是个爱哭的小孩。
“爸爸……我们是不是救不了妈妈了……”爱丽丝哭着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安东尼的心里。
“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还有其他办法的。”安东尼揉着爱丽丝的脑袋。
船漫无目的的漂泊。浪花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起伏,像在宣誓着什么。
远方的金门大桥在阴天里闲的格外黯淡无光。
那不是真正的金门大桥,安东尼告诉自己。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爱丽丝抹干脸上的泪珠,她抬起头,用水灵灵的眸子盯着安东尼。
安东尼沉默着望向了远方。他没有给船设定特定的航行方向,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去哪。
“爸爸,我们可以朝东边走吗?”爱丽丝看向东方。
“东边?”
“爸爸,妈妈说东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老师说,有光的地方,就有希望。”
重新见到城市的感觉不论是对于郑黎来说还是陈斯文和金素熙都是非常特别的。郑黎站在马路中央,望着不远处路口的指示灯。风扫过清冷的街,掀起丝丝缕缕的无妄与悲凉。街道两旁的废弃店铺给人一种荒芜的感觉。
金素熙、陈斯文正四处翻找能用的能吃的作为储备。寸山不知从哪开来了辆面包车。
郑黎不想去寻找物资,他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远方,电线杆竖立在他的身旁,交错的电线在道路两旁的上空缠绕。
此刻的空气、此刻的风都是真实的,可郑黎确不知为何感受不到真实,他像站在一场梦境里,他认为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不知过了多久,食物储备就绪,四人依次上了车。由于陈斯文不太放心寸山的缘故,他们让寸山坐在副驾驶,车由自己来开。
郑黎不知道他们此刻要去哪。陈斯文说想要先去有码头的地方看看,可郑黎却觉得,他们的目的地在别的地方。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郑黎和寸山全都在闭着眼睛打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郑黎只觉得车身猛地震颤了一下,他下意识被惊醒,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陈斯文踩了刹车。
车子停电车轨道前,在他们的对面是一盏坏掉了的交通指示灯。郑黎的视线穿透车前窗、路过指示灯,朝着更远的地方看了过去——
四五辆军用绿皮卡车在下一条街的路口横闪而过!
郑黎见此情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心说,那难道是幸存者或者军方的救援队?
郑黎正要问陈斯文为什么停车的时候,余光恍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陈斯文的脸,只见陈斯文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一尊雕塑。
金素熙告诉郑黎和寸山,斯文正在使用预知能力。他在确定那些卡车的出发地和目的地。如果是避难所,大家可以考虑去那里寻求帮助。只是这些卡车的出现并不寻常,陈斯文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大约五分钟后,陈斯文睁开了眼睛,车上的其余三双眼睛全在盯着他。他目视着前方街道上的黄色指示标线,沉默了半晌后,只说了两个字——
“是W。”
在听到W后,金素熙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卡车的起点正是釜山深林脚下的一处W组织设立的实验基地。而它们即将要去的地方,是首尔。
对于W的据点以及实验基地什么的,陈斯文和金素熙此前并不知情,在W中,这些重要信息只会被告诉组织内的高层,像他们这样的小组员根本就是W的棋子。
“其实他们和政府一样,早就预知了丧尸病毒的爆发,提前做好了避难的准备。”陈斯文一脸冷漠的说。前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面容,他眸子空洞的有些可怕。
堆在面包车后的罐头滚向后备箱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正午的阳光落在车顶,前方的道路被照的明晃晃的像在蛋糕上涂抹了一层浓稠的黄油。
金素熙颔首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道:“或许不仅仅只是避难那么简单。”
废弃的垃圾、塑料袋被风卷起在天空中盘旋,乍看像一只只叫不上来名字的鸟。车前的电车轨道朝着左右两个方向蔓延而去。停在轨道对面的交通信号灯下方掉落着一张看上去像是某个商场因促销活动而设计的传单。
“我也这么觉得。郑黎是预言里的救世主,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要寻找郑黎的意思,难道他们有其他办法可以对抗丧尸?”说着,陈斯文蹙起了眉头。
政府以及W这种组织机构在灾难面前并不足以让人信服。尤其还是能搞出人体实验制造神容体病毒这种幺蛾子的政府,以及随随便便舍弃底层人员的W。
“我们要去看看吗?”金素熙问。
“会很危险,而且郑黎……”’陈斯文和金素熙一样,都有些好奇W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就目前显然不是什么探索真相的好时机。郑黎的身体状况必须被时刻重视。
尘土被卷成一堆,随风贴着地面游走,马路牙子上染着深红色且黏糊糊的液体,郑黎盯着那液体,猜测那是不是血。在他看来,血应该更鲜艳火红一点,红的璀璨,红的像盛放的花,而不是此刻他看到的这种黑漆漆,黏糊糊的样子。落在这液体上面的尘埃像落进了蜘蛛网的蚂蚁。
空气安静了一小阵,每个人都在思考。郑黎还是习惯被动,他在等待着陈斯文他们的决定。
一番沉重的思考过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寸山突然开口道:
“其实……W和我们军方一直有秘密联系。”
他扭头看着车窗外的后视镜,道路在后视镜中显得更加的绵长。某一顺,他觉得自己仿佛能通过这面镜子看到过去,看到曾发生过的一切。
“什么?”陈斯文闻言眯起眼睛,诧异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