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就来……提……提前讲一声不……不就好了……”
杨宗华将三人请进屋,一边给人泡茶,一边结结巴巴的说。
他着实被三人刚才那人挡杀人魔当杀魔的架势给吓傻了。
“咳咳~”杨强坐在沙发上,心说哪有功夫跟您提前讲呀!打草惊蛇不说,您一神学研究者,自个手机关机,网络不在线,就是想提前联系也联系不到呀。
“你不要紧张,今天来呢,是想问你点事?”
李泽将身体后仰靠向身后的沙发靠背。摆出一副商人谈生意的惯用姿态。他用韩语对着杨宗华说。
杨宗华给人上了茶,然后识趣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三人的对面。茶几上的茶水晃来晃去,阳光落进茶杯里,茶面动荡不安。
“你们要问的上回不都问过了吗?”杨宗华舔了舔嘴唇用韩语说,他的手中捏着那本红色牛皮封面的《新约》。这本新约他读好几遍了。究竟读出了什么名堂他自个也不确定,但他却至始至终都坚信,自己是个虔诚的教徒。
“你不一中国人吗?说汉语。”杨强一脸厌倦的朝杨宗华嚷嚷。大抵是因为杨强做久了刑警的缘故,其长相也跟着眼神经验一块老道起来。杨宗华不敢看他,一看心里就发慌。
“是是是,您有什么尽管问,我呢,定当知无不言。”杨宗华在韩国待了十几年,韩语换做中文当真有那么一丁点的不习惯,但要说忘了母语那是不可能的。
“关于当年金楠的案子你知道多少?”杨强问。
“我上次说了。”杨宗华将上回对小林及李泽说过的话重又给杨强复述了一边,杨,李,林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够。”杨强摇头道,“这个金楠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当狱工做活的时候被砸死了。”
在三个凶神恶煞的刑警的逼问下,只要是杨宗华想的起来的,该交代的,全交代了。一字不差从生到死,包括当年外界的传言。
说起这个传言就比较有意思了。在金楠被诊断为精神失常的这段时间内曾住过一段时间的精神病院。病院就在首尔市中心。当年为了使报道详尽郑黎还带着杨宗华亲自去采访过。
当时金楠的主治医生是个姓何的女医生。这个何医生曾经告诉过郑黎他们一件怪异的事。
金楠入院后精神状态一直非常的不稳定,而且有暴力倾向且曾多次欲翻越护栏逃离医院。不论是药物治疗还是心里辅导对他来说都没有成效。医生无奈之下,为了找到他发病的原因,只能给他做了一次深度催眠。
这次催眠的结果令当时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冷汗直流。至于当时的催眠录音,杨宗华说,在做案件报道的时候,何医生便告诉他们,关于金楠的深度催眠录音及诊疗结果的报告全部被政府人员拿走了,并且政府严明禁止他们对任何人公布催眠诊断的结果。
关于金楠精神病原因的推测当时韩国的网络上流传着好多个版本的。其中受到认同最广泛的一个版本是说金楠被附魔了。在韩国信教的人本来就不少,大多数人愿意相信这个传言也不足为奇。
杨强问杨宗华什么是附魔。杨宗华挠着后脑勺犹豫了一会,说,
“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就是一种把魔鬼的灵魂碎片召唤进人的身体使人的身体得以复活的禁术,邪门得很。只有那些异教徒会去研究,我们这些正儿八经一心向善跟着主走的虔诚教徒,绝对不会去触碰那种东西的,了解我都不会去了解。”
窗外的天依旧灰蒙蒙的,纸杯中的茶水原封不动,没人喝也没人碰,淡淡的涟漪在杯中的水面上荡漾开,一圈圈向外围扩散。
“那你知道有什么人会这种禁术吗?”
杨强又问。
“不知道,不过以前听说釜山那边有个外国来的传教士弄那些乌七八糟的,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些自称新教的异教徒都该被烧死。”
说到异教徒的时候,杨宗华总是咬牙切齿一脸愤恨,那股恨是真真切切从牙缝里咬出来,骨子里钻出来的。
杨强:“你知道血魔法吗?”
锐利的目光从杨强的眼中钻出来,像是狙击枪瞄准镜前的红外线,直勾勾射向杨宗华。
“血魔法?”杨宗华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颜色突然沉了下去。他压低声音问,“你从哪听来的?”
“你知道这个?”杨强看见杨宗华的反应,立马兴奋起来,他明白,杨宗华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们不该知道,那是禁术,我不能说,我不想被诅咒。”
杨宗华低垂着脑袋,不停地摇头,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新约。
三人试图继续逼问,可惜一无所获。一提到血魔法这词,杨宗华的状态准不对劲。信教的人原则性特强,只要他认为那是违反教义的,就没治,再怎么问都问不出所以然,一根筋,宁死不屈。无奈下三人只得放弃。
从杨宗华家出来后,杨强打算去当年接诊过金楠的精神病院瞧莫瞧莫去。
天色有点晚了。因为阴天的缘故,光线昏暗,路灯也就亮的早。鹅黄色的灯光铺洒在路面上像一层毛茸茸的地毯。风吹过,凉意渐浓。
深秋了呀,不知不觉深秋了。
下班了,三狗和大海坐在前往大海家的公交汽车上,透过窗子,他看到了远处的西山。
晚霞点缀在西山的上方,靠近山峰的地方透着一星半点的橙红,遮住山尖的厚重云层被照成淡淡的土黄。
躺在医院的顾辰同样看向窗外,林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斜阳时有时无,霞光有的人能看见,有的人看不见。在城市中忙碌奔波的人像聚在海里的浪,随风荡呀,荡呀,荡……
今夜有人活着,也有人死去。
甚至还有人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不死不活的存在着。
搬到新囚室的第一晚,郑黎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鲸,他被困在了深海,海水告诉他一定要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