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还怎么走?”
郑黎顿时傻了眼。
这应该不是被蚊虫叮咬的,难道说金素熙的皮肤对什么东西过敏吗?郑黎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愧疚感。
“疼吗?”他问金素熙。
“疼。”
这个字像一记重拳落在郑黎心上。这个女人……难道说,她刚才一直强忍着痛扛着自己?自己也太不是男人了吧!郑黎懊悔莫及。
“你……你先走……”
金素熙说话的同时,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取出一盒膏药,郑黎一把将她手中的膏药夺了过去。他拧开那只用来装膏药的大红色扁平的圆形铜盒盒盖,浓郁的中药味朝他铺面而去。
郑黎:“你……不怕我跑了吗?”
他徒手抠出一小块膏药,然后捧起金素熙的脚。周围的冷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她红着脸盯着面前一本正经低着头为她涂抹膏药的郑黎。
老实说,郑黎长得还蛮帅的。他不到三十岁,眉目清秀俊朗,看起来属于很老实体贴的类型。也难怪,毕竟是新闻主持人。相貌再差也差不到那里去。
金素熙:“没我你出不去。”
“那我更不能先走。你死了,我岂不也得死这?你想害死我啊!”
郑黎冰凉且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金素熙的脚背上画着圆圈,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膏药成功减缓了她过敏皮肤带来的疼痛。
“可我的脚走不了。”金素熙说。
涂好膏药,郑黎重新帮她穿好鞋子并细心的系好被淤泥染成深褐色的鞋带。
“换我背你。风水轮流转。不过你别多想,我跟你讲,要不是逼不得已,我才不想背你。你这种满肚子心机的女人最让人讨厌了。”
郑黎说完,便站起身背对金素熙,他的双腿轻轻弯曲背部弓成一条彩虹般的弧线,金素熙也跟着缓缓站起来,她朝他的背上趴去。他双手扶在她的大腿外侧,然后猛地一使劲。她被他背了起来。
金素熙:“你知道吗?你这样胆小懦弱无能的男人也最让人讨厌。”
郑黎步履艰难的超前走去,淤泥在他脚下软的不像话,他犹如行走在云端。
郑黎:“谁天生胆子大?我是个主持人,又不是贝爷,把我扔到这我不胆小才不正常。你是个母亲,你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做,可我是个无辜的人。”
金素熙看上去很瘦弱按理说体重也不会太重。然而郑黎却觉得自己像是背了一座泰山般,这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失血过多而导致体虚的缘故。
金素熙:“我的孩子也是无辜的。我的孩子无辜的被抓来了这里,我就成了不无辜的人了?你的意思是我活该吗?”
郑黎:“我……我不是那意思,好了,我们别吵了,找笙笙比较要紧,你别晃来晃去的,我都快背不动你了。”
郑黎刚走出去十米不到,他的身后忽而出现了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们俩,不容易呀,挺能跑的嘛。”
他与金素熙二人的身体不约而同的一怔。
金素熙迅速从郑黎背上跳下来,两人同时朝身后望去——
一张恐怖的脸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那人疵着一口大黄牙邪邪的笑着,他的右眼处有一道一扎长的疤。
金素熙认得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
他是黄东。
“快走……”
郑黎一把拉起金素熙的手腕掉头就跑,只可惜他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便一眼看见了站在他们身后,与黄东正面相对的李淮海。
“你们走不掉了。”李淮海的声音冷冰冰的。
郑黎:“笙笙跑丢了,它觉醒了,你们该去找它。”
“当然,这不用你提醒,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需要先解决掉这个难缠的女人。阿熙,你的功夫很到家。不过可真可惜,以后没机会再跟你做了。”
黄东说完,郑黎猛地回头看着他,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臂,手中正捏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正对金素熙。
“不要!”
子弹出堂的声音与郑黎撕心裂肺的呐喊几乎同时响起。
上海,郑黎家——
遍地血红映入了杨强和三狗的眼帘,三狗下意识掏出腰间的枪,枪口直直的对着屋中的寸山,寸山身上那条淡紫色的围裙被血晕染成了黑紫色。他一脸茫然的看着门外的两个警官,缓缓举起双手。
三狗持枪控制住郑黎,杨强快速侧着身子进屋搜查。
浓郁的血腥味荡漾在空气里。浴室内的浴缸里泡着一套沾满血迹的白色床单。一条细的有些不同寻常的黑色铁丝正一动不动的躺在浴缸旁边的地上。
杨强下意识蹲下身用手去触碰那条铁丝,他的指尖刚刚挨到铁丝的边缘,神经还没有接到触觉的传感,铁丝便已经钻进了他的皮肉。半秒不到的功夫,血滴从他皮肤里渗出来,朝着蓝白相间的地板砖落去,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了手指。
这条铁丝利的太过诡异。玄关处与寸山对峙的三狗利落的致电了警局请求调派增援。杨强走出卫浴来到卧房。
卧房看上去干净整洁。淡紫色床垫上没铺褥子也没铺床单,地板砖像刚被拖过一样干净光滑。阳光洒在窗台上,那里空荡荡的。
杨强仔细在卧房内环视了一圈。
木质床脚的边缘部分颜色较深,应该沾染过血迹。从卧室出来,杨强顺着走廊路过客厅。
客厅看上去没什么不寻常的,装修布置方面也和普通人家的客厅如出一辙。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最终,杨强的脚步停在了厨房前。
看到眼前的景象,纵使是身经百案的他也不由因惊慌而失了脸色。
遍地的尸块令他作呕,血腥味将他彻彻底底的吞噬。
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正安静的立在菜板上,它瞪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对着杨强,与它对视的瞬间杨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连连向后退去。
“前辈,怎么样了?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三狗见屋中没了响动,疑是杨强发现了什么线索。他一边朝屋内张望一边问。
寸山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紧紧盯着三狗,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处的毛孔中溢了出来。
“不需要你看好他。这里面的景象你看了未必能接受的了。”
杨强利落的拿出手机对厨房内的景象进行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