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的死令寸山发现了鹰眼的人。他判断鹰眼的人到了晚上还会来杀自己。对于特工来说,弄到一把普通民宅的钥匙太容易了。
因而他提前准备了特制的铁丝布置在卧室里。这种经过特质加工的铁丝是专门用来杀人的工具。它通体极细韧性极强一般很难被注意到且异常锋利能够削铁如泥,再加上它的质地采用了黑色暗性金属物,在任何光线下都不会产生反光。因此在被害人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这种铁丝杀人的成功率几乎为百分之百。
寸山在卧室两侧的墙面上钉上铁钉然后将它挂在屋子中央。
当晚黑影持刀扑向寸山时,脖颈正好撞在了铁丝上。
寸山依旧盯着那颗放在菜板上的头颅。
那只头颅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它似乎也在盯着寸山。
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一串令人胆寒的脚步声。
水声将外界的动静全数盖住,寸山并未察觉到走廊中响起的的脚步声,他依旧拎着水管子,不停冲刷着遍地的尸块。血腥味撞进他的鼻腔,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
顺着楼梯攀岩的杨强和三狗终于停下了脚步。一扇冷冰冰的铁门伫立在他们的面前。清澈的水流声从门内窜出来。
杨强抬手扣了扣门,“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的刹那,门内的水声消失了。
房间里的寸山眼底闪过一丝警觉与慌乱,他提着水管身体不受控制的怔在原地。
“开门。”门内的水声骤停。杨强知道屋内有人,他抡起拳头朝铁门砸去。
不一会儿,门开了。
釜山深林——
金素熙蹲在一串看上去很不自然的脚印旁,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下来,她面色惨白浑身发软。
那些脚印看上去很奇怪,像是什么人赤脚走过留下的一般。林子里遍地布满枯枝虫豸,不小心说不定还会碰上荆棘。因而没有人会光着脚在这里行走。不仅如此,这些脚印的大小也与常人不一,可见留下足印的人脚掌长度至少是人类的两倍,脚趾则比正常成年人的手指还要长出不少。
这些足印究竟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呢?林子里不见得有怪物,也没人会闲到有空去布置这样拙劣的恶作剧。
对此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郑黎坐在歪脖子树下左等右等。银色怀表被他紧紧捏在手中,指针转动的声音滴滴答答与周遭的雨声混在一起。空气里混杂着一股不安的气息,像是有股危险正在朝他逼近。
被雨滴砸落的树叶掉进郑黎枯草般杂乱的头发里。
“素熙!素熙?你怎么还没回来,你是不是跑远了?”他对着浓雾深处喊。
金素熙已经离开二十多分钟了。眼瞧着林子里的雾越来越大,寒气包裹着郑黎。
蹲在地上发愣的金素熙听到郑黎的呼喊声后猛地回过神来。她感觉头脑发胀目光晕眩。
泥里那些不同寻常的脚印令她感到既恐慌又无错。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这些脚印,来自神容体。
怀表内的指针‘答答’的转动,快到中午了。金素熙慌慌张张的跑回来,郑黎下意识抬起头朝她看过去——泥泞混着雨水粘在她洁白的衬衫上,她袖口的蕾丝边也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怎么了?”见金素熙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郑黎顿时紧张起来,踉踉跄跄的金素熙跌坐在他身边。
“笙笙不见了。”她说。
沉甸甸的衣服紧紧贴着郑黎的皮肤,他浑身湿透,细细的发丝黏在额头与脸颊处。
郑黎:“不见了?你再好好找找?”
“是真的,它跑了。我看到它的脚印了,它……它……跑了。”
惊恐的声音从金素熙的嗓子里钻出来。郑黎从未见过这个总能在任何时刻充满自信的女人如此失态过。
“跑了?你是说——它觉醒了?变成那什么活络体了?”
雨点如子弹般落在郑黎身上,他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四周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
金素熙:“说白了,就是丧尸,怎么办……”
金素熙扯着郑黎的袖子。静默的树围绕着他们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郑黎反手一把攥住金素熙的手腕,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那双既明媚又妖艳的眸子里噙满了晶莹的水珠,郑黎不知道那是刚落进去的雨还是将要往外流的泪。
“找到它啊!”郑黎几近咆哮。
金素熙猛然一愣。
郑黎:“还能怎么办,不然被它找到咱们就死定了!”
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金素熙:“你不害怕吗?”
郑黎:“我都快害怕死了,我心理素质虽然低,但我有脑子啊。我们在看不见它、不知道它所在的方位时最危险。它在暗我们在明。”
从金素熙说笙笙随时可能变成活络体的一刻起,郑黎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金素熙此时带回的消息可以说是在郑黎的意料之中。
金素熙:“你居然……会思考了。”
这算是金素熙对郑黎最大程度的恭维了。
雨丝连绵,金素熙抱紧双臂缩着身体,她那淡紫色的嘴唇不停上下打颤。
郑黎见状沉默了一会,他本想将自己身上的囚服脱下来给她穿,但犹豫一阵,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里太冷了,连个避雨的屋子都找不到,他自己也比金素熙好不到哪里去。把衣服给了金素熙,他自己怕是得冻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这雾太大了,咱们赶快走吧,在这待着我心里发毛。”
郑黎一边说着,一边自觉的将手臂搭在金素熙的肩膀上。
金素熙倒是也没说什么。她利落的扛起郑黎。
可就在她要将抬起的脚步落下去的瞬间,脚下的泥泞仿佛突然变成了调皮的小孩非要捉弄她一下不可。
鞋底渗进泥中,金素熙的身体猛地一斜。
郑黎发觉异样赶忙将搭在金素熙肩膀上的手臂撤了回来。他蹲下身去看金素熙的脚。
金素熙席地而坐,她翘起腿将陷进泥中的鞋拔出来。郑黎帮她脱掉鞋袜。
只见她的脚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乍看之下像一只只紧挨在一起的七星瓢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