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咖啡厅——
“好香呀!”
女服务生端着托盘朝杨强他们走过来。浮在热咖啡顶端的白色热气缓缓向天花板飘去,油炸肉块的香气铺面而来。
李泽盯着托盘中间的白色瓷盘子双眼泛光蠢蠢欲动。
“都快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杨强看着李泽天真无邪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此小孩心性想必旁人瞧见定不会将他和严格执法的刑警联想到一块去。
“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责”
李泽小脸一扬,摇头晃脑故作诗意。
被油炸的焦黄的肉块一看便令人大有食欲,服务员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托盘里东西端出来。
深红色的咖啡杯简约时尚,褐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咖啡杯的旁边摆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白瓷容器,容器内盛着纯白色的奶泡。
装肉块的盘子落桌的瞬间,李泽飞快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递进嘴里。
从拿起叉子一直到肉落进口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大抵是平日里最爱磨蹭的李泽平生最利索的一次行动。
“又没人跟你抢!”
服务生目瞪口呆的盯着李泽愣了几秒,随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老盯着客人看不大礼貌,便赶忙移开视线端着空托盘转身朝操作间走去。
杨强一脸郁闷。他暗想:李泽到底是多少天没吃饭了!带这么一饿死鬼出来办案,真丢人!
“您也尝尝,好吃!这肉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特别嫩,入口即化还不腻,估计是招牌,独家秘方。”
李泽塞了满满一嘴的肉块,口齿不清的朝杨强说。杨强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了,但却并没有搭理他的打算。
服务生从操作间内走出来的时候低着头,杨强的目光始终聚焦在这个服务员的身上。
李泽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注视着杨强。杨强的瞳孔中闪烁着如猎鹰般锐利的目光。李泽赶忙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肚去。
“服务员!”
服务生放下托盘从操作间里走出来,就在她从杨强他们身边路过的瞬间,杨强突然开口叫住她,她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怔。
杨强这一声叫的及其严肃,不像是要点单或是添加咖啡。
李泽知道,他们,要开始工作了。
“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服务生不明所以的回过头有,她向杨强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叫杨强。”
杨强不急不慢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警官证。由于是私下做调查,为避免给市民带来心理上的影响,杨强、李泽二人在来之前特地换了便装。不论是什么样的店,凡公开营业,让不明所以的旁人看见店内坐着两个警察,影响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太好。
看到警官证的时候,服务生诧异的愣了愣,很显然,她并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找上她。
“我们想向你打听点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见杨强一脸严肃,李泽也赶忙坐直身子。
“说实话,这是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本来是想等下午你们老板下班了直接和你们老板聊的,但我想先问问你也并不会有什么坏处。”
杨强尽量将语气控制的温和随意,就像唠家常那样。然而却依然没能消除服务生的紧张,服务晗首站在原地,双手交叉在身前,十指紧扣,指尖因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粉红。
“您请讲。”
“坐,别客气。”
见服务生僵硬的站在原地,李泽赶忙措身向沙发内侧移了移,给服务生腾出个身位来。
沙发虽说是单人的,不过顾及到或许会有身材较为肥胖的客人,咖啡厅在装修的时候选用的单人沙发基本上都是加宽形的。
李泽身材本就偏瘦,因而这只沙发上坐两个人基本上绰绰有余。
“好。”
服务生怯懦的看了李泽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他旁边。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家店工作的?”
杨强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掏出一本纯黑色的软皮笔记本来,他将本子翻开放在桌面上,这是他的办公习惯。
细小的尘埃在缕缕阳光下漫无目的的漂浮。服务生不知所措的看着桌面上的笔记本。
这多多少少有审讯的意味。服务生想。
“大概一年前,没换新老板的时候我就在。”
澄澈的光在服务生的眼底跃动,杨强将夹在胸前衬衣口袋里的笔取了下来。笔帽“啪”的一声被拔开,方方正正的楷体字落在笔记本中那一条条网般的线条上头。
“是吗?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没上学?”
咖啡的浓香早已散去,李泽的杯子已经见了底。
此刻由于在文化,无法叫身旁这个服务生续杯。李泽百无聊赖的拿目光扫视咖啡桌上的一切,最终,他的目光落向桌上的抽纸盒。蓝底黄图的陶瓷抽纸盒看上去和咖啡厅的整体风格很不搭调,纸盒上的图案有几分中世纪欧洲油画的风格艺术感十足,做工也颇为精致。露出来的半截纸巾软绵绵的向下弯曲。
装肉块的瓷盘子紧挨着抽纸盒,盘里的肉块所剩无几。
“去年毕业的,大专,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里打工。”
服务生的回答还算有条不紊。杨强看得出来她说的是实话。
“你们这的新老板怎么样?”杨强又问。
王江。李泽记得新老板是叫这个名字。很巧,王江是燕子的挚友,燕子失踪当晚和王江见过面。路远失踪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王江,可以说他的存在已经完全曝光在了警方的视线下。
“他……算是比较高冷吧,毕竟也才接手这家店一个月我们的交流不多,他每晚说是来帮忙其实也不是,就是带着他的一个朋友来喝咖啡或者喝酒,从不亲自招呼客人。”
服务生一边仔细思考一边说。她耳旁半扎长的碎发因静电而横向漂浮在空气里。杨强认真的盯着服务生的眸子,待服务生说完才接着埋头对信息进行记录。杨强是警署科长,按理说记笔录这种活不应当他亲自做。抄抄写写的任务该交给李泽才是。然而杨强坚持认为笔录是断案的关键,必须一丝不苟,他不放心李泽,所以认定得他亲自询问并记录才行。
“我看这里也就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李泽捏着咖啡杯侧面的杯柄,下意识舔了舔上嘴唇。他的这个细微的动作正巧被一旁正襟危坐的服务生捕捉到。
“我先帮你们续杯吧。”
服务生膻膻的说。山丘内环绕的音乐声似乎不再轻盈,不知是不是换了曲目的原因,压抑感如潮水般涌向她。
“不用。”
李泽轻轻将手搭正打算起身离席去拿咖啡壶的服务生肩上,服务生的身体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一僵,随即扭过头去看李泽。
四目相对李泽察觉到了服务生眼中近乎几欲先走的恐慌,服务生也察觉到了李泽眼底异样的怀疑。
这个服务生似乎有问题。李泽想。
杨强面无表情的朝服务生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回答刚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