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平时还好人不多。五点半左右的时候，有三个小时工会过来帮忙，刚好赶得上高峰期，周末也不用担心，他们周末会上全天班。”

　　咖啡厅里的空调为炎热的夏增添了一抹舒适。

　　根据杨强的判断，服务生没有说谎。杨强的这些问题也并没有给她说谎的余地。

　　但她的过分紧张还是令杨强心下生疑。他看她的目光更加锐利了。

　　杨强：“听上去他们是学生？”

　　“是的。就在这附近的大学。”

　　服务生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朝杨强的身后指去。

　　方位没错。出了咖啡厅朝服务生所指的方向走，直行大概不到五百米，就能看到那所大学了。杨强对这附近的地段比较熟悉。

　　“勤学检工呀，现在的孩子能知道为家里分担，已经很不错了。”

　　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确实是一句不含任何揣测和试探的由衷感慨。

　　如果女儿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到上大学的年纪了吧。大一？大二？或者已经毕业了？杨强一时间推测不出已逝女儿的年龄。悲伤顿时将他眼中的锐利淹没。他记得她出生那年自己好像好像还不到三十岁。

　　“咳咳”

　　李泽察觉到了杨强的异样，连忙咳嗽了两声以示提醒，杨强听到后顿时回过神来。

　　“对了，你刚才说道王江每晚都会带朋友来？每次带来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闻言服务生又是一愣，半晌后才开口，不过这次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杨强提出的问题。

　　“我们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没有，我们就随便问问，你不要紧张，如实回答就行。”杨强心想许是方才的架势有些严肃了吓到眼前这个姑娘了。

　　李泽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杨强办事非常认真严谨，他已然决定亲自进行问话就说明基本上不会有李插嘴的余地，李泽只用听着他们的对话，然后组织回程的路上和杨强探讨案情进展的语言就可以了。

　　“恩。我们老板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同一个人一起来。偶尔也会带些其他朋友。”

　　服务生的回答很肯定。看来她早就留意过王江常带来的那位朋友。

　　杨强：“他的朋友你认识吗？”

　　服务生：“不认识，老板从来没给我们介绍过他的朋友。不过我有几次听到他们谈话，好像都是老板在电视台的同事。”

　　树阴笼罩着水泥砌成的自行车道。不时有路过的行人低着头快步在黑色的阴影下穿行。

　　“那你看一下，是这个人吗？”

　　杨强再一次打开他的公文包，这一回，他从公文包内取出一张彩色照片来。照片上是一个身穿白色t恤，面无表情的男子。男子站在电视台附近街边的一根电线杆旁，他斜倚着电线杆，双手插在黑色卫裤的裤兜里。从拍摄角度来看，这张照片应该是偷拍得到的。

　　“是，就是他。”

　　服务生仅扫了那照片一眼，便立即做出了回答。显然，照片上的男人带给她的印象非常深刻，足以让她一眼记住。

　　李泽扭头将视线收了回来，杨强也下意识看向李泽，二人四目相对，均心领神会。

　　“大概前周，周天的时候，也就是七月二十四号那天，咖啡厅里有几个人上班。”

　　杨强问的正是路远失踪的那一天。走访问询被推进到了重要的部分。

　　“三个。周末应该是我和那三个小时工中的其中两个一起值得班。本来应该四个人都在的……但他们中有一个人请假了……哎，不对……”

　　服务生皱着眉头仔细的回忆，大抵是因为时间跨度过长，导致她的记忆有些混乱。

　　“不对，我刚说的是上周，前周是，上上周，上上周的周天我们的都没上班。”服务生恍然大悟般的猛然抬起头，“那天我们都休息，我们老板说他那天不上班，会全天待在这，有客人就营业，没客人就歇业一天。”

　　来往的车流不停从李泽眼底闪过，杨强开来的白色私家车正安静的停在路边。

　　杨强：“那二十四号那天，你们王老板有没有跟你们讲为什么歇业？”

　　为何偏偏碰巧这一天歇业？他和路远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那天里他们之间都交谈了些什么？

　　如果路远是二十四号在山丘遇害的，就说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杀人。因为王江特意选在那一天歇业，明显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从目前情况来看，路远生还的可能性很低。那么如果他死了，尸体会在哪？

　　无数的问题盘旋在杨强的脑海里。

　　服务生：“讲过，好像是说要亲自清点仓库什么的。”

　　“就说了这么多？具体要清点什么？”

　　杨强显然对目前的信息量不大满意。

　　李泽依旧盯着窗外，他看到一辆面包车正缓慢的行驶在不远处的马路上车身有些肮脏，像是平常用的来进货的那种货车。

　　“具体他没详说。”

　　服务生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几分荒谬。

　　“他没有详说，你们也什么都没问？”

　　这句话的尾音被杨强抬高了几分，其中带有责备的意思。服务生明显察觉到了这细微的怀疑，她似乎有些不耐烦，不过面对警察，她不大敢直接发作。蒙在她心上的那层如乌云般挥之不去的疑惑感促使她及其认真的盯着面前的低头记录的杨强，并答道：

　　“没有，难得休假一天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不会去管那么多，再说了，就算我们问老板也未必会说。他看起来不怎么想和我们交流。”

　　杨强抬起头来：“这样啊。”

　　“请问，二十四号那天出什么事了吗？”

　　服务生再一次主动发问，这一次开口语气比上一次这么问的平稳了不少，想必是没那么紧张了。

　　案件内容目前自然无法透漏。但警察都找上门了，再怎么诚恳的说没事，眼前这姑娘也不可能相信。因而杨强和李泽都选择了用沉默来跳过她的这个问题。

　　那辆刚刚还在不远处的马路上行驶的面包车此时已拐入紧挨着咖啡店的自行车道。

　　“非常抱歉，请问还有其它问题吗？”

　　见二位警察始终保持沉默，空气安静的有些尴尬，服务生忍不住问。

　　闻言，李泽和杨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杨强：“没什么问题了。”

　　“那抱歉，失陪了。”

　　服务员站起身来，她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辆面包车。越靠近山丘，车子的速度就越慢。

　　鸣笛声响起的时候，车子，已然停在了山丘咖啡厅的门前。

　　司机下了车，老练的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服务生早已迎了出去。二人将后备箱内的白色麻布袋子一袋袋的拎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咖啡厅内的工作间搬运。

　　“这么多，应该是咖啡豆，看来供应量不少。”李泽看着进进出出运货的两人。

　　装咖啡豆的袋子是白金色的。上面写着大大的英文。杨强认不得英文，所以他看不出袋子里装着什么。李泽知道这一点，应此主动翻译给杨强。

　　“看来他们工作间的背后应该还有个储藏间。”

　　杨强推断。

　　“储藏间……”

　　李泽眉头紧锁一头雾水。工作间背后有一个储藏间。这没什么问题！很多店面都是这么设计的。

　　杨强见他不解也不说话，就等他自己悟。说真的，作为刑警。李泽这小子，时聪明时傻。想歪点子的时候一愣一愣的，一到想正事的时候立马变麻瓜。

　　李泽望着杨强的眼睛，呢喃了半晌才顿悟。

　　“尸体？”他舒展眉头不由惊呼。

　　“你小声点。“

　　杨强抬手照着李泽的脑袋上去就是一脑瓜嘣！

　　李泽吃痛的同时却也顿时来了精神，“等他们老板下班，咱进去搜查。”

　　“咱们暂时还没拿到搜查令，王江要是不让搜咱们岂不束手无策。再者要真有尸体，咱们这么一出岂不是打草惊蛇？等到时候拿到了搜查令，尸体早被转移走了。”杨强无奈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