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闷响,金素熙面前这只容器里的浅绿色溶液顿时呈回旋状向下形成一只小漩涡,排水管道在容器的底部。液体被管道吸进去。速度很快,漩涡不停的旋转。
“那你更不能带这个神容体走,这太危险了,万一腐烂呢?你刚才说了腐烂的后果……它们只有被泡在这个福尔马林溶液里才是安全的。”郑黎语气微弱。
“你难道也想被泡在这里?”金素熙问。
郑黎:“我……”
金素熙:“七天。”
郑黎:“什么?”
金素熙:“她的身体在七天内不会发生腐烂迹象,我知道监狱外哪里有‘神水’,我们能在七天内抵达。”
郑黎:“真的吗?”
金素熙:“恩,真的。”
郑黎的多疑令金素熙有些恼火,对于她来说,当务之急只有带她的女儿走。至于为什么进行这样的实验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进入釜山监狱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么一个目的——救出她的女儿。
“不行,还是不行。她这个样子带她出去有什么用?”惶恐的神情从郑黎眼睛里流出来。
“郑黎你别忘了,你现在和我,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金素熙偏头瞪了郑黎一眼,郑黎顿时语塞。
容器内的液体被排干净,金素熙将身体移向右侧。
右侧的闸门被拧开,容器正面的玻璃罩缓缓向上移动,一点点的缩进容器上方的钢化膜中。
金素熙的女儿脸颊干瘦,长和在一起的五官周围皱皱巴巴,有点像初生的婴儿看起来令人感到很不舒服。
“休眠体态的神容体沉睡2-3年后将会觉醒变成攻击性很强的活络体。他们没有意识。唯一杀死他们的办法就是砍掉他们的脑袋。但他们不敢杀死它们。因为神水的缘故,他们的血细胞也发生了变异。他们的血液暴露在一氧化碳中的瞬间,会迅速出现腐蚀迹象。腐蚀的出现会释放出它们体内的抗体。之前我和你说过它们身体里的抗体会和二氧化碳结合形成传染性极强的病毒。”
“你不说之前房间里的那个是活的吗?这些……不应该是死的吗?”
“培育室内的神容体之所以被称之为活得,是因为它的身上还保留着活人的生命体征,就比如细胞的繁殖与生长。而这些失败品,则完全没有生命体征。就像人们常说的丧尸。”
金素熙刻意重音强调了‘丧尸’这两个字。
上海的夏暖的令人感到惬意。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浮在最上层的拉花此刻被路远搅拌成了一圈一圈的螺旋状白色涟漪,乍看与天边盘旋的云无异。细小的气泡点缀在涟漪的周围。
路远坐在窗边的位置,金色的光从他右手边的落地窗外洒进来,柔软的线条如桌布般铺在深褐色的木质桌面上。庞世龙端着茶杯坐在他的对面,期待如春光乍泄般从庞世龙的眼睛里赤裸裸的钻出来。
“毫无进展。”
沮丧的四个字从路远单薄的嘴唇内蹦出来,庞世龙满脸的期待顿时被一扫而空。
“那个郑黎呢?你调查他了吗?”
“说实话,我一直比较怀疑他。但经过多方面的调查,仍旧一无所获。”
天色渐晚,太阳隐匿在远山的背后,粉红色的云霞乍时喷涌上天,油画似的黄昏光彩印在光滑的白瓷咖啡杯上淡薄且朦胧。
“怎么会这样。”
庞世龙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小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如夏花绽放在他的味蕾。
他依旧穿着优雅得体的西装,眉宇间耸起三座巍峨的小山丘。
窗外似乎有蟋蟀在动荡不安的低鸣,时强时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敲击着庞世龙的心。
“关于郑黎,你知道的,他是公众人物,影响力很强,我不好正面干预。他和燕子的恋情没有公布,知道的人少暗中调查也不方便。”
路远第一次接手这样的案子。说实话,现实中的私家侦探与电影里的大不相同。侦探的工作可谓枯燥且乏味。缺少警察的权限,很多地方都无法堂而皇之的进入。为了保证委托人的隐私,大部分时候也无法表明身份,只能暗中出手旁敲侧击。这和在小区里找猫找狗不一样,和捉奸更不一样。
“那要怎么办?这么拖着不是办法。剧组和燕子家里都已经来过好几个电话了。眼瞅着就要瞒不下去了。”
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斑斓的光爬上城市中心的高楼顶端。霓虹灯在还未完全沉入黑暗的绚丽天空中显得孤零零。
路远约庞世龙来的这家咖啡厅位于X商场的顶楼。庞世龙朝落地窗外看去,大半个上海映入他幽深的眼底。
“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路远不是想放弃这个案子,他从不轻言放弃,相反,他的座右铭是追根到底。
之所以提出报警,是因为路远实在没法子了,这种事情,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好,谁知道燕子是否还活着?有没有生命危险?他实在没有把握将燕子找出来。再者就算报了警,他也会协助警方将案子进行下去。哪怕不要庞世龙的一分钱。
“不能报警,燕子是个明星,这种事情一旦曝光,你知道会给我们公司带来多大影响吗?到时候我将给影视剧组赔偿巨额违约金,我可不想下半辈子在还债中度过。”
路远话音刚落,庞世龙立马否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庞世龙和其背后经纪公司一直没有选择报警的原因其实很大层面都是因为违约金的问题。
金色的斜阳将庞世龙右侧的半张脸包裹起来。他眉眼低垂,光斑穿过他细长的眼睫毛。
“那个王江你知道的吧。我之前找过他一次,他和郑黎一样,对燕子的事好像不怎么关心,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根据我的调查,王江和燕子关系要好,他们自大学起便相互结识了。最可疑的是,燕子失踪当晚还和王江一起吃过晚饭,她失踪前手机里的最后一通电话也是打给王江的。”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被深蓝色的天空吞没,路远掉转矛头指向了王江。王江是个傲慢又势力的人,并且他似乎因为什么事在巴结郑黎。
“你的意思是说……”
“那天我问他,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郑黎近不大对劲,他立马说没有。他绝对在撒谎,郑黎这段时间的反常谁看不出来?他和郑黎是同事,又是燕子的好友,他不可能没发现。”
远处大厦顶层的霓虹灯随着天色的逐渐暗淡而显得越来越耀眼。闪烁着光芒印在玻璃上。咖啡店老板打开了室内的灯,柔黄色的灯光掉进杯子,咖啡表层闪烁着的涟漪如碎金般动荡。
“会不会是他们两人……”
“我也有这样的怀疑,但是不敢肯定。我明天抽空再去找一趟王江。”
路远的直觉告诉他——王江不对劲。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他打算报警前再会一会王江。此前他一直隐藏的很小心,尽量避免暴露身份。这一次,他依旧会以白杰的身份约王江见面。
庞世龙沉默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