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素熙脸上那温和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发觉金楠的到来而产生丝毫的变化,相反,金素熙安然自若的神情,就好像早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一样。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成功率不敢保证。毕竟这种实验我是第一次在人体身上做。”
亚当指着郑黎对金素熙说。郑黎的心底不由一阵发毛。实验?什么实验。难道说他们要在自己的身上做实验。
他早该觉得不对劲了,仅仅是昏迷为何身上要插这么多管子?果然金素熙也不是什么好人!
“无论如何请你救救笙笙。”
金素熙哀求亚当,亚当轻轻叹了口气。
“你以前也是个药剂师,对这个不会不了解。“
亚当伸出那只满是皱纹的手,手指指向摆在心电仪上方的玻璃药瓶,药瓶内装着透明的液体。他话落,门外响起了金楠低沉的声音。
“两年了。郑黎是我们找到的唯一一个体内含有大量反变异激素的人。”
听到这里,郑黎再也按耐不住,他拼命的摇晃身体,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插在他身上的管道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动荡。
亚当依旧冷静的看着郑黎,他的眼睛很小但却令人感到深邃,幽暗的光从他眼底钻出来,他从正对着床摆放的那只置物柜最上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只用塑料包装密封起来的针管。
拆开包装,银色的针头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他捏着针管缓缓走向郑黎。
郑黎想要大叫奈何嗓子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亚当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不急不慢的将针头插入郑黎的手臂,针管内的液体缓缓钻进郑黎的血管,他逐渐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见郑黎在麻醉剂的药效下睡去,亚当咂了咂嘴接着问金楠和素熙。
“他第一次体检的时候。我偷看了宋医师的报告,他的血液成分完全符合我们所需要的类型。”金楠答道。
“符合我们所需要的类型就意味着也符合他们所需要的类型,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找他。”
用过的针管被亚当丢进了垃圾桶。阳光下漂浮的尘埃若隐若现,风拂过葳蕤茂盛的树丛,“沙沙”声顺着窗缝涌进室内。
“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金素熙说。
“从监狱到这里,最长只需要四天的时间,我们必须在四天内提取出郑黎血液中的激素。”
金楠大致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
“有点困难,这种激素暂时没办法直接提取,因为目前激素还未成型,这种激素的培养只能在郑黎体内行进。所以对于郑黎,我们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亚当面露难色。
“一段时间是多久?”金楠接着问。
“至少三天。”
送走了庞世龙,杨强百无聊赖。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光要打发,温柔的光线透过窗户撒在杨强黑色的办公桌上。
“小林,陪我下会棋!”
杨强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电脑右侧是一只蓝色的文件收纳箱,箱子紧挨着窗台的边缘,窗台上摆放着警员小林养殖的盆栽。小林是上海市第二人民警局分局里的唯一一个警花。她长相秀气,瓜子脸,浓眉大眼,温柔爱笑,利落的中分齐耳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灵动乖张。她身材瘦小,宽大的警服罩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别扭,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不过别看她一副未成年的样子,刚过实习期的她执行能力要比许多有着三四年经验的前辈还要强。她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年龄尚小。杨强作为警局里的老前辈,常将他们这些小后生看做是自己的子女。
象棋放在杨强办公桌右下方的第一个柜子里,他熟练的将它取出来。
“又下棋呀!我下不过你!”
小林的位置在杨强的斜对面。她的办公桌上摆满了盆栽。杨强朝她望过去,她正一本正经的盯着电脑屏幕。
“你还在调查你表哥失踪的案子吗?那个案子虽然暂时还没有结案也没有过时效期但是已经没有人关心了,上头不会给时间让你去查的。”
小林填高考志愿的时候,不顾家人的反对,独排众议报考了一所武警大学。她本来有机会去更好的大学的。
这一切,都的归根于她那个三年前失踪的表哥——陈斯文。
陈斯文自幼丧失双亲,是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家里亲戚都不怎么待见他。只有奶奶疼他。五年前奶奶去世,他自此再也没有了家。
斯文长相俊秀,一心想当练习生,奶奶走后,他便一个人去了韩国。
“我关心,所以呀,我得自己挤时间出来。哥哥三年前去了韩国,再也没有回来。至少得知道他是生是死吧。”
或许小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至今仍旧牵挂着陈斯文的人了吧。家里人才不管他的死活呢,只有小林在乎。她拼命想要成为刑警就是为了找到他。小时候她常去奶奶家找他玩,他最喜欢迷宫,他的房间里堆满了迷宫册子。这些册子他从不允许小林碰。儿时的小林调皮,不让碰什么偏碰。她常常趁着正午,所有人都午睡的时候将斯文的迷宫册子偷出来,然后一个人坐在奶奶家院子前的水泥台阶上,借着午后温暖的阳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册上的线条看。
儿时的她愚钝,看不懂这些线条,但却牢牢记得他曾对她说的话——再难的迷宫也总有一条路能够通向出口。
“你哥哥跟你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好。其实说真的……他说不定是离家出走,去了别的地方。”杨强说。
陈斯文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不受待见的人,他越是知道,小林就越是心疼,这个沉默寡言的大男孩,温柔的像一道暗沉沉的光,他的眼睛里总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家里人懒得搭理他,。
儿时的午后,结束了午睡的陈斯文走出房间,小林依旧认真的盯着交错复杂的线条。他走到小林身旁蹲下,然后缓缓将小林手中的迷宫册抽走。小林以为他会生气、会骂她,结果他只是轻轻揉揉她的脑袋。
用及其轻柔的声音对她说,不许再拿了。
她闻声顿时如置身一片蒲公英纷飞的原野。
等到了第二天的午后,她会再次偷偷将迷宫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