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正清见黄子民猜出了自己的来意,稍稍沉默之后,笑道:“小黄呀,刚才,吴厅长给我打电话了,说到你的事。”黄子民有些惊讶,没想到吴起凤跟肖正清还能扯上关系,看样子除了之前的市长陈凤翔,还有眼前这个组织部长,跟厅长吴起凤的关系不错,要不然吴起凤也不可能给肖正清打电话说到自己的事。
想到这儿,黄子民不觉心中一喜,笑问道:“是吴厅长请您关心照顾我吧。”肖正清摇了摇头,不过,他没有跟黄子民直接说出吴起凤请自己不要帮助黄子民的话,毕竟自己还没搞清楚,吴起凤心里真正的想法,只是笑道:“是这个意思吧,小黄,你还真有福气,有这么多领导关心你。”
“承蒙领导们的错爱,我承担不起呀。”黄子民呵呵一笑,说完不再多言,只是笑看着肖正清,等待他把话头接过去,想着肖正清不是只为了买吴起凤的面子,过来看望一下自己,随便跟自己通报这件事吧,如果是这样,那就聆听组织部长肖正清的教诲就行了,初次见面何必跟他说的太多,如果肖正清不愿听自己唠叨,何必自讨无趣。
肖正清见黄子民说完,突然出乎黄子民的意料,把话锋一转,一脸郑重地说道:“小黄,你知道煤陵市委书记唐孝民。”一提到唐孝民,黄子民笑了一下,朝肖正清点了点头:“知道,我把他儿子唐陌门牙打掉了,听说对我有很大的怨气。”
“小黄,你说你到哪里不好,非常到煤陵来,来之前,你没有了解一下煤陵的官场生态,不了解一下煤陵的市长、市委书记是谁,就算你不去了解,难道吴厅长没有告诉你这些,现在,你到煤陵来了,以唐孝民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能放过你,就算不明着给你小鞋穿,暗里给你棒子,估计也够你受的。”肖正清的话说得郑重,而且透着对自己的关爱和担心,让黄子民非常感动,感激地笑道:“谢谢肖部长的关心。”
黄子民说完,再次说道:“肖部长,跟你说实话,吴厅长也阻止过我,他想让我做他的秘书,我没同意,我这人喜欢挑战,越是艰苦也是环境复杂我也喜欢,我知道煤陵交通不便,经济欠发达,也知道唐孝民在煤陵当市委书记,所以我才要过来。”黄子民说话之时,神态坦然,透着极大的自信,散发着强大的气势,让肖正清有些吃惊。
“你呀,你这叫明知上有虎,偏向虎山行,勇气可嘉,但这是官场,不是斗勇斗狠的地方,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一个市委书记整一个小公务员了,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暗中整你,明里还得让你哭笑不得,非感激他不行。”
肖正清已经看出了黄子民不是一般人,否则为什么那么多领导欣赏他,不然又怎么能加速蔡峥嵘和王东飞案件的侦破,肖正清心下决定,不能把黄子民当成初入职的公务员,当成自己的下属,而是要当成平起平坐的朋友。
“肖部长,关键要看唐孝民能不能捏得动我这只蚂蚁。”黄子民说完呵呵轻松一笑,再次说道:“放心,肖部长,不瞒你说,到煤陵来,一个是我想到基层来锻炼一下自己,为煤陵的经济社会发展做点贡献,另一个,就是冲着唐孝民来的,一个把儿子惯坏成无法无天的市委书记,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到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的,只要他一下子整不死我,就算唐孝民什么问题都没有,我也会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悔都来不及。”
黄子民说话之时,突然眼中闪射出了亮芒,凛然威势着实吓人,瞬间让肖正清有些胆寒,他想不到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煤陵的年轻人,给自己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这种感觉除了以前在燕京开会时,从一位国家级领导的身上感受过之外,再也没有从其他领导的身上感受到过,没想到今天从一位初入职的公务员身上感受到了,确实令人大感震惊。
见黄子民的决心已定,肖正清不敢再跟黄子民说唐孝民的问题,接下来索性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他朝黄子民郑重地说道:“小黄,我来呢,除了吴厅长的事之外,还有一件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黄子民没有多想,笑问道:“什么事?请讲,肖部长。”
“唐书记下午上班要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估计是为了他儿子的事,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见黄子民有些惊讶,随之脸色变了几变,眼里闪出了寒芒,肖正清意识到不好,赶紧提醒道:“小黄,下午的谈话一定不能冲动,毕竟你才来,唐孝民可是煤陵的一把手,你要是把他惹恼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他可霸道的很,手里能调动的资源可是太多了,还得小心一点为好。”
“肖部长,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怎么应对。”黄子民朝有些紧张的肖正清一笑,随即笑道:“我也只是把他儿子打了,也不至于把我关押起来,再说我不会无缘无故打他儿子,他儿子可是主动调戏我女朋友,然后他儿子带一帮人用刀砍我,我可是正当反卫呀,现场视频我手里可是有的。”
黄子民说到这里不觉哼笑了两声:“唐孝民要是跟我来硬的,我可以很快把他的市委书记拿下来,我就不信这种霸道的市委书记,就那么干净?只要有猫腻,不怕弄不住他。”
肖正清听到黄子民的话,先是后怕的不行,以为黄子民在说大话,不过,想想蔡峥嵘和王东飞他们,肖正清似乎又相信了黄子民应该不是在说大话,有意给自己撑腰打气壮胆,不觉心里一亮,想着现在市长陈凤翔正在被唐孝民这帮本地干部,架空的一点脾气都没有,自己这个组织部长也被唐孝民随意的摆布,在使用干部上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实在太憋屈了。
肖正清想到这里,不觉心情大悦,朝黄子民问道:“小黄,你的反腐能力我是知道一些的,可官场不仅仅是反腐,里面涉及到权力争斗,利益纠葛,异常复杂,你能应付得了?”黄子民从肖正清的话里,似乎听出了一点意味,不觉笑道:“官场是人组成的,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只要心动,就不会铁板一块,我就不信跟着唐孝民的人,就一定能死心踏地的效忠唐孝民,恐怕这里面不仅仅是靠本地的地域关系就能牢牢纽结的,不用说重要的纽带还是靠利益维持,只要找到突破口,不怕他们不会窝里斗,到时,情况会发生哪些变化就不好说了。”黄子民说完,也不顾肖正清是不是组织部长,不觉玩味地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着自信和狠辣。
黄子民明的话让肖正清为之一震,不觉脸上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黄子民似乎在肖正清本以接受现实的习惯性思维上重重地击打了一拳,让他猛然清醒的同时,似乎又有些不适应。
肖正清虽然心里巴不得黄子民能把煤陵市官场搅个天翻地覆,可嘴上不敢顺着黄子民的话往下讲,毕竟他是组织部长,再说唐孝民的耳目很多,一旦自己的话传到唐孝民的耳朵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小黄,下午去唐书记的办公室,尽量少说多听,千万不能激动,知道吗?”肖正清此刻赶紧把话峰转到黄子民和唐孝民下午的见面上,仍不住再次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