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正清再次的提醒,尽管黄子民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但既然组织部长肖正清反复强调,自己不能不重视起来,否则显得也不太把肖正清当回事了,毕竟人家是市组织部长,副厅级干部,工作经验丰富的很,自己还只是一个刚刚加入公务员队伍的菜鸟,尽管身手不俗,但仕途上的事,自己还有好多并不清楚,即便知道,也只是知道一点毛皮。
黄子民觉得人有时还是低调一点为好,因为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官场也是如此,有时无意中得罪了别人,虽然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计较,有的心眼小的记恨你,一旦有机会就会给你使点棒子,恐怕要想进步或是做成一件事难度就大了不少。
“肖部长,您的话我记住了,到时反正我不跟唐书记计较就行了,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要不把我关进号子里就行。”黄子民笑着说道,肖正清见黄子民并没有自以为是,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不过,听到黄子民说关起来的事,不觉嘴一笑道:“关进号子,那还不至于,就算他再恨你,也没有权利把你关起来,真的把你关起来,只能说明唐孝民愚蠢,不配坐在市委书记的位置,既然他能到这个位置,说明他还是有智慧的。”
肖正清分析的非常理性,让黄子民心里松了口气,不过黄子民也不能完全相信唐孝民的觉悟,有时人一旦失去理智,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领导也是人,而且面对的诱惑更多,自我感觉更加良好,未必比一贫如洗的老百姓智慧多少,正因为面对的诱惑少,才能有足够不受干扰的思考空间,反正更加理智,不然那么多身居高位的领导,要啥有啥,可还是贪心不足,纷纷落马。
黄子民和肖正清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各自散去。黄子民想着上午奔波劳苦,下午还要面对唐孝民的质问和刁难,索性先把精神养好再说,手机定好时间,这才倒头在煤陵宾馆呼呼大睡起来。
黄子民的体质非常好,一般半个小时足够恢复体力,不过今天中午,想着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一个人在异乡宾馆实在无聊,索性多睡了半个小时。等他醒来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黄子民愣了一下,这个电话是本地号码,本地号码黄子民只留了组织部部长肖正清和办公室主任廖清河的电话号码,其他一概没有。
想了想,黄子民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也似乎预感到什么,索性接通,只听对方语气冰冷,说话直接:“你是黄子民吧?”黄子民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本能的反感,不觉皱了一下眉头,想发火又觉得不太合适,还是先了解一下再说,索性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好,我是黄子民,请问你是谁?”
“我是唐书记的秘书,华冬,不是叫肖部长通知你了吗?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到唐书记的办公室,难道还要唐书记等你不成。”华冬的语气并不友好,这让黄子民非常不快,黄子民看了看表,解释道:“华秘书,不好意思,不是下午三点钟上班吗?这才二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呢,难道唐书记到办公室了吗?”
“唐书记是没到办公室,不过既然你想在煤陵市混,唐书记的规矩你得懂,唐书记要是跟谁见面,谁得提前二十分钟在他办公室门口候着,所以我得提醒你一句,别到时挨训,别怪我没提醒你。”华冬语气傲慢,让黄子民很不舒服。
“提前二十分钟等,一般也就十分钟呀,这么长时间,找他的人很多吗?”黄子民想不到唐孝民还真是霸道,跟人见面还把时间规定的这么死,非得提前二十分钟到,这不是把别人的时间当回事吗?不觉无奈地笑了一下,下意识地发了句牢骚。
“你小子哪那么多废话,让你提前二十分钟就提前二十分钟,怎么啦,有想法,有想法有胆量跟唐书记说去,这是他的定的规矩,怎么不服?”华冬见黄子民敢顶嘴,作为唐孝民的秘书,还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跟自己这样说话,瞬间有些恼火,怼了黄子民一句。
“好,好,好,唐书记定的规矩,我坚决服从,马上过来。”黄子民在说话之前,想着肖正清的话,赶紧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见黄子民说过来,电话那头的华冬咔嚓一声挂断了电话,似乎不想跟黄子民啰嗦,黄子民预感到今天情况有点不妙,赶紧穿衣洗漱,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心里想着绝对不能迟到,不然,华冬不会专门把时候问题说的这么清楚。
想到这里,黄子民这才噔噔下楼,开着自己的车,朝煤陵市委大院直奔而去。黄子民之前已经用手机搜索了煤陵市委大院的确切方位,是在一条不太繁华的小街上,黄子民开车的速度看起来虽然不快,但实际在路上一点都没有耽搁,十分钟之类,就赶到了市委办公大楼门前。
唐孝民的办公室在六楼,秘书华冬的办公室就在三楼市委办公室秘书科,自从黄子民打伤了唐孝民的儿子唐陌之后,华冬就在网上搜索了黄子民的一大堆资料,包括黄子民长得什么样,多大年纪,老家在哪里等等,都摸得一清二楚。
此时,华冬正在三楼秘书科的办公室里朝外面张望,见从一辆越野车里走出了一个高大帅气的年纪小伙,华冬马上就猜出了对方就是唐孝民十分痛恨的黄子民,不觉脸上冷笑了一下,然后赶紧给唐孝民打电话。
“唐书记,黄子民已经过来了,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准时的很。”华冬有些失望地向唐孝民汇报,本来还想利用黄子民迟到的借口狠狠地教训他一顿,现在倒好,黄子民已经按点到了,似乎现在教训他有些牵强,只得看了楼下的黄子民一眼,朝唐孝民苦笑了一下。
“知道了,华秘书,我等一会儿过来,你先把姓黄的那小子带到我的办公室门口,先凉他半个小时,让他难受难受。”唐孝民一想到儿子唐陌,可以说对黄子民别提有多恨,儿子被打的事在全省都传开了,黄子民打的不仅是他唐孝民的儿子,更重要的是等于在全省干部面前打他唐孝民的脸,这口气不出,叫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全省干部面前,尤其是在省领导和省直厅委办头头脑脑们面前抬头做人,所以这次唐孝民决定先给黄子民来个下马威,然后再办法收拾这小子,自己至少还可以在煤陵市干一届,一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黄子民想在自己手里提拔,门都没有,到时就算在自己面前趴着,求自己,都不可能给他一点上升的空间,一定要让黄子民为打伤自己的儿子付出沉重的代。
唐孝民阴毒的想法虽然黄子民不清楚,但黄子民知道今天落到了唐孝民的手上,知道后者没按什么好心,黄子民索性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理准备,只是他答应了肖正清,不要跟唐孝民激动,更不能动手,否则,让唐孝民找到了公报私仇的借口,恐怕自己就被动了。
“黄子民,哟,来的挺准时呀。”见黄子民朝市委一楼大厅走来,早就走到一楼大厅等候的华冬眼一眯,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银白色腕表,然后抬头朝黄子民冷嘲了一句。
“呵呵,唐书记叫我过来,我能不准时吗?必须的。”黄子民说完朝华冬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笑得灿烂无比,这让喝惯了山区茶水,牙釉上带着暗黄茶汁色的华冬非常不爽,朝黄子民眼一横,嘴一瞥,怒声说道:“哟,你小子还挺皮的吗?”
“在华秘书面前,我哪敢皮,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黄子民说完再次给了华冬一个纯真的笑容,可华冬想着唐陌被黄子民收拾的事,哪怕黄子民的笑容再纯真,在华冬看来也是十恶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