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就有了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用来刺杀胡一龙的刀子,跟昨天晚上农垦公司看门的“王疯子”刺杀“好心路人”的刀子一模一样。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王疯子”已经死了,人还冰在殡仪馆里呢,他怎么就跳出来杀人了?
也就是说,凶手一定另有其人。
这个人会是谁?
不得而知,但想来想去,极有可能与胡一龙的“女朋友”周巧然有关,因为出事的两次,都是去找她。
于是,警长就派人把周巧然“请”了过去,一番软硬兼施的审问,毫无结果。
不但物证,也没有旁证,甚至连指纹都没有搜集到,因为“刺客”非常专业,刀柄上连一枚细小的指纹都没留下。
而眼下又没有第二个嫌疑人,只能在这个女人身上做文章,要不然就显得警方太无能了。
正当他们列开架势,想着加大审讯力度的时候,警长接到了局长的电话,局长说市长亲自打来了电话,姓周的女孩百分百不是凶手,言称即使蒙受丧子之痛,也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让他们立刻马上放人。
虽然警长虽有几分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就只得放人了。
马光辉跟朱文镜听完之后,面面相觑,四顾茫然,这事也太蹊跷了,天下竟然真的有奇人高手,竟然能够在暗夜之中,投掷锋利小刀,准确无误地插入后心部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可这位“大侠”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为什么要杀胡一龙以及他的爪牙?
之后又躲到哪儿去了呢?
……
两个人谁都没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情不好随便猜测,即便是有所指向,也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那样的话,极有可能伤及无辜。
马光辉安慰了周巧然几句,最后说:“安心上班就是了,虽然胡总亲自为你求了情,但也要公私分明,该干啥干啥去,懂了吗?”
周巧然说一声我懂了,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朱文镜跟出去,对着周巧然的背影说:“你要是觉得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周巧然说:“不用了,我听说省里的人已经来了,还是安心工作吧,别让人家白跑一趟。”
朱文镜应一声,返身回来,问马光辉:“真的来了?”
马光辉点点头,说:“来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朱文镜回了自己办公室,刚刚坐定,就接到了美女记者陈莉莉打过来的电话,说好久不见了,想过来跟他聊聊天。
因为公司这一阵子出了那么多糟心事,这时候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干,就婉言谢绝了,答应过了这一阵,请她吃饭。
可陈莉莉不答应,说我已经到你们单位了,不信你朝楼下看一看。
朱文镜走到窗前,探头一望,果然就看见那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停在了东墙跟的大树底下。
“你个鬼丫头,已经来了,还打个鸟电话呀,上楼就是了,哦,对了,我已经换办公室了,在二楼第三个门。”
陈莉莉说了声我早就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朱文镜侯在外头,看见陈莉莉倩影销魂,飘飘然然上了楼,心里面竟然一阵激动,顿时风情万种。
麻痹滴!
什么人啊?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那种心思?
朱文镜边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边迎了上去,本来想着跟陈莉莉握一握手,却被挡了回来,白了他一眼,小声说:“俗不俗啊?真拿我当记者了?”
“怎么,你不是记者?”朱文镜心头一阵抽搐。
“是记者呀,可我更是你朋友,最最要好的朋友,你说是不是?”陈莉莉说着,直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问,“你里屋安床了吗?”
朱文镜心里随即不抽搐了,跟着又是一阵暖烘烘的潮涌,说:“按了,怎么了?”
陈莉莉说:“我就是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朱文镜诡笑着瞅她一眼,说:“你也太放肆了吧?”
陈莉莉说:“我怎么就放肆了?”
“你一个头牌记者,又是个出众的大美女,一个公众人物,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钻到一个老男人的办公室里睡觉?”
“睡觉怎么了?”
“你让人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陈莉莉一脸无辜,说,“我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未合眼,早饭后又连轴转,忙活了大半天,找个地方睡一觉,有什么罪过吗?”
“你一夜没睡?干嘛了?”朱文镜指了指沙发,说,“你先坐下说说话,我给你冲一杯咖啡,提提神,怎么样?”
陈莉莉说:“也好。”
朱文镜边冲咖啡,边说:“你还没回答我呢,昨天晚上究竟干嘛了?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
陈莉莉也不恼,笑着说:“我要是鬼混,能不叫上你吗?对天发誓,我只跟你真心鬼混过。”
“嘘……”
朱文镜手指放到嘴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说:“你悠着点好不好,这是办公室呀,我的大小姐,你可不能信口开河。”
“胆小鬼,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怕的?”陈莉莉蛮不在乎地说着,身子一歪,慵懒地躺了下来。
朱文镜把咖啡杯递过去,说:“起来,女人家有个女人样好不好?优雅、娴熟、恬静,对了,我怎么感觉你离这些词越来越远了?”
“是吧,你感觉到了?”陈莉莉直了直身子,接过咖啡,喝一口,说:“还不都怪你呀,近墨者黑嘛,自打跟你好了后,就成这样了。”
朱文镜虎起脸来,佯装生气地说:“瞧瞧你,越说越离谱了,正经点儿,说,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陈莉莉说:“去案发现场了。”
“你说胡一龙那事儿?”朱文镜脸色一冷。
“是啊,那小子,差点把就小命给打发了。”
“你去干嘛了?”
“录制现场呀。”
“你是不是闲得要死呀?录那个干嘛?电视台会给你播吗?我估计,连条短讯都不会给你发。”
“错了!”陈莉莉说,“这一次,我可要搞一个大动静。”
“啥大动静?”
陈莉莉朝着门口扫一眼,问:“隔壁有耳吗?”
朱文镜摇摇头,说:“没有,你也有怕的事呀?”
陈莉莉说:“我说怕有人给走漏了风声,胎死腹中了。”
她这样一说,朱文镜就知道事关重大了,故意激将她说:“又在故弄玄虚,你能搞出啥大动静来?”
陈莉莉压低声音说:“我已经联系了央视的法制栏目,着手做一个专题片,片名就是‘腐败下的畸形爱情’,你懂了吧?”
朱文镜点点头,说:“我懂了,但是他们敢给你播吗?”
陈莉莉说:“眼下是不敢,可用不了多久就播了。”
“用不了多久?你的意思是?”
“别问了,你懂!”陈莉莉调整了一下姿势,说,“我警告你,以后你再在我脸前装,我就把你的丑事也拍成专题片。”
朱文镜笑了,说:“好啊,我已经给你想好片名了,就叫‘小官员与大记者的爱情’。”
“得了,说正经的吧,昨天夜里,我可是收获不小,把这个过程都给录下来了。”
“警察没有驱赶你?”
“他们敢吗?”
“人家案子还没告破呢,你就在现场露录来录去,这可是违背常规的。”
“我有尚方宝剑呀。”
“谁给你的尚方宝剑?”
“保密,暂时不告诉你。”
朱文镜盯着陈莉莉,心想:这个貌美、豁达的女记者,究竟有多大能力?实在是难以估测,就凭她为所欲为、畅通无阻的架势,就说明她有着很深的背景,至于是谁,就难以揣测了。
“你发啥呆呀?是不是想赶我走?”
“不是,我在想,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对市长家的公子下黑手,这个人的胆量也实在是太大了。”
陈莉莉反过来问他:“你没有怀疑对象吗?”
朱文镜摇摇头说没有。
陈莉莉说:“其实也并不是个复杂的问题,一来是那小子作恶多端,得罪的人无数,说不定哪一个难以下咽那口恶气,就伺机开了杀戒;二来嘛,他是在去找‘女朋友’的时候被刺的,并且头天夜里,也是处于同一种目的,手下的爪牙差点被刺死,用的是同一种凶器,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你是说因情而殇,才使得对方动了杀机,所以就痛下狠手了?”
陈莉莉喝干了杯中的咖啡,把空杯子递给了朱文镜,说:“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动机。”
朱文镜打一个机灵,喃喃而语:“你说,会不会是他?”
“谁?”
“是不是……”
“别……别……千万不要说出来,小心隔空有耳。”
“你还被人听到啊?说那些没深没浅的话怎么就不怕了?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跟你有一腿呢。”
“没有吗?”
“没有啊,就算有,也是徒有虚名,你什么时候跟我正儿八经那个啥过?你说!”
“切,都说痴情女子负心汉,看来一点都不假,看看你们这些臭男人吧,一个个都是那个德性,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你承认不承认?”
“打住……打住……姑奶奶,你咋就越说越离谱了呢,别胡扯了,说点正事吧。”朱文镜放下杯子,说,“你探听到胡总的消息了吗?他没把盖子气青了吧?”
“错了。”陈莉莉轻轻摇着头,说,“连我也想不到,他会那么大度,简直说是气定神闲,看上去被刺的根本就不是他儿子,而是一条狗,一条毫不起眼的流浪狗。”
“什么意思?惨遭飞刀的是他亲生儿子,他能无动于衷?”朱文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陈莉莉说:“胡有才的确去过现场,可他的态度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他竟然勒令警方放走了周巧然,还对着赶过来的宋局长说,一定是他儿子的行为引发了民愤,有人忍无可忍,就暗中下手了,言外之意,是他儿子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这可就有点有悖常理了,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呢?”朱文镜拧着眉,一副真心不理解的模样。
陈莉莉说:“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段畸形之恋。”
朱文镜问:“畸形之恋?你的意思是……”
陈莉莉说:“对于异性的占有欲是人的本能,这点是绝对自私的,容不得别人践踏。从这点上来说,他就巴不得有人教训一下那个逆子。”
朱文镜小声问:“你说因为那个小周?”
陈莉莉点点头,说:“是啊,那个逆子,他不但抢了亲爹的情人,还变着态的折磨人家那女孩,现如今人家女孩提出了分手,他还死缠烂打,死缠不放,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别说他爹忍无可忍了,就是老天都难以容得下,所以就给了他一刀。”
这倒也是,老东西好不容易把周巧然揽入了怀中,正玩在兴头上呢,却被他的亲生儿子给抢走了,并且手段之卑鄙、做法之恶劣,可谓是罄竹难书。
而老家伙貌似忍让,却欲罢不休,欲爱不能,这种滋味可是够煎熬的,庆幸的女孩后来宁死不做他的儿媳妇,这才解除了狼狈的尴尬,没想到他儿子还是不依不饶,怕是不挨这一刀,一辈子都难以消停了。
所以说,老老家伙多多少少有了些幸灾乐祸的成分在里面,那个幕后的“侠客”无形中帮了他的大忙,解除了他的一块心病。
“要不要再来一杯咖啡?”朱文镜问她。
“不要了,就是觉得累,想睡觉。”
朱文镜笑着说:“这个我可帮不了你,要睡自己睡去。”
“美的你,本姑娘还真没了那份心思。”
“不对呀,大记者,你这会儿累成了一条狗,不会只是来跟我说李家父子狗咬狗的事吧?”
“不是呀,当然不是了,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你。”
“顺道?你去哪儿了?”
“我来你们单位录资料呀。”
“录什么资料?”
“传达室啊。”
“哦,我明白了,你把两件事搅合到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