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辉说:“那是因为他没有受到威胁,就像一条冬眠的蛇,没人打扰他,他就不会咬人。”
沉默良久,朱文镜喃喃地说:“那我们怎么才能把那条躲在地下的蛇挖出来,再打中他的七寸呢?”
马光辉摇摇头,说:“这很难。”
“难在哪儿?”
“连他的窝都没有瞅准,你怎么挖?毫无头绪呢!”
“可他躲在后头,会不会再咬谁一口呢?”
马光辉断言道:“我觉得他不会再冒风险了,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他一直背着个黑锅,现在他把黑锅嫁祸到了侯逢秋身上,已经基本洗白了自己,就不会再有动作了,至少不会有大动作了。”
朱文镜稍加琢磨,觉得还真有那么点儿道理,可又总是觉得不甘心,狐狸尾巴都已经露出来了,为什么就不能捉呢?
不等他开口,马光辉接着说:“说到底,现在缺少的是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理罢了,至于与事实相差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你的意思是,也许老和尚会告诉我们些什么了?”
“至少可以指点迷津吧。”
但事与愿违,当他们匆匆忙忙赶到金玉山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他们大为震惊,也甚觉震惊。
一进寺庙,就看见庙堂跟东边的寝室,以及那间矮小的库房,全都闭门落锁,并且上面还贴了封条。
朱文镜当即就骂了起来:“妈了个蛋的,他们行动也太快了吧,咱这边还系着口呢,他们就把螃蟹抠走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简直比神机妙算都神机妙算啊!
马光辉没搭腔,直接走了过去,挨个门看了一遍,然后对着朱文镜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是什么?”朱文镜跟了过去。
他弯腰一看,涩涩一笑,挤压在胸腔间的满满怨愤瞬间消失了大半,那封条竟然是老和尚自己贴上去的,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老和尚云游,唯闹鼠患,暂封门扉,万望恕罪,阿弥陀佛!
落款是:智空和尚。
“智空和尚?看来这智空就是他的法号了。”朱文镜自问自答着,直起身,透过门缝朝里面张望着。
马光辉说:“看来,你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这里了。”
朱文镜回头问他:“你怎么知道?”
马光辉指了指右下角的时间,说:“那上面不是写着嘛。”
朱文镜这才再次弯下腰来,仔细一瞅,见上面是七月十六日,扳指一算,正好是自己在大街上遇到他的那一天。
马光辉不再说话,倒背着手,满院子转了几圈,才折了回来,说了声:“走吧,回去!”
下山的路上,走在前边的马光辉突然问了一声:“老朱,你觉得那些封条,真的是老和尚贴上去的吗?”
朱文镜说:“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
马光辉说:“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贴封条用的是胶水?就是机关办公室常用的那种粘合剂。”
“你的意思是?”
“这只是猜测,也许老和尚也图省事,不再用面粉熬浆糊了,直接就下山买了那个。”
朱文镜叹息一声,说:“迷雾重重啊,跳楼的跳楼,失踪的失踪,说不定哪一天,咱也会被蒸发掉吧?”
马光辉惨淡一笑,没再说话,直接朝山下走去。
回到单位之后,司机孟师傅先把轿车开到了楼后的广场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只要是能看到的地方,就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见见有啥异常,便跟上楼跟马光辉汇报了一下。
看上去马光辉还是不放心,就说:“老孟,你还是把车开到专业修理厂吧,他们那里很可能有高科技的检测工具。”
孟师傅倒也不怠慢,随即下楼,开车去了修理厂,检测的结果还是一样,车里很安全,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下午下班后,朱文镜没有急着走,而是去了一趟马光辉的办公室,他觉得这样的敏感时期,还是过跟领导保持一致好。
刚想敲门,门却开了,马光辉从里面走了出来。
朱文镜闪到了一边,说:“有没有应酬?要不再请你小酌几杯。”
马光辉说:“算了,这几天搞得太紧张,心里面老绷着一根弦,都他妈的快崩溃了。”
朱文镜问了一句那你去哪儿。
随后又后悔了,觉得这不是问了一句屁话嘛,人有家有室,你他妈这样问,这分明就是在怀疑人家嘛。
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可马光辉并没有想那么多,淡然笑了笑,说:“回家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彻底放松一下。”
朱文镜点点头,说那好吧,本想跟在马总后头下楼,却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半道里就折进了厕所。
等把本来就不多的尿撒完了,再洗一把脸,为的是拖延时间,可下楼之后,还是透过矮墙,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马光辉竟然跟董小宛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心里面就有一种怪怪的味道,无风不起浪,看来这话说得一点儿不不假,董小宛极有可能已经跟马光辉好上了。
麻痹滴,天下乌鸦一般黑!
回家之后,见老婆王娟娟已经在家,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朱文镜回来,就酸溜溜地说:“哟,朱副经理,今天晚上怎么没人请呢?”
马光辉说:“你以为没有呀,是不想去,回来陪老婆。”
“得了,你用不着拿假话哄我开心。”
“不是哄你开心,实在是不想在外面闹腾了。”
“怎么样?侯逢秋那事都处理好了?”
“还在冰柜里躺着呢,人不入土,难得安呢!”朱文镜说着,换掉拖鞋走进了客厅。
王娟娟坐起来,问朱文镜:“为什么还放在冰柜里面?不会是还有事没搞清楚吧?”
朱文镜不想跟家里的女人多说什么,就敷衍道:“我也不知道,与咱无关的事情,不要多打听。”
王娟娟说:“外面可传开了,说姓孙的能耐可大了,一个科级干部,竟然能双飞澳门,不光豪赌,还豪嫖。”
朱文镜一怔,问她:“你听谁说的?”
王娟娟说:“这你就别打听了。”
“不会又是听你们老总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