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辉当场拨打了胡有才的手机号码，接通之后，直接问他去哪儿了，自己有急事想找他汇报。

　　胡有才说他在公安局，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有事可以在电话里说。

　　马光辉一听他在公安局，心里面不由得灵动了起来，莫非他们真的是他们把冯小川给带回来了？就说：“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胡有才毫不犹豫地说：“那你就直接来公安局吧，我在宋局长办公室等着你。”

　　马光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说：“好，我这就过去。”

　　到了公安局，没人知道他是谁，只得按照程序，又是登记，又是通报，感觉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了宋局长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有人喊了一声请进，才转一下把手，推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一起喝茶的胡有才跟宋局长。

　　宋局长站了起来，热情相迎，嘴里假惺惺说着：“欢迎……欢迎……欢迎马总。”

　　马光辉问一声宋局长好，两只手就紧紧握在了一起，还用力的摇晃了一阵子，彼此间流露出了足够的热情。

　　胡有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阳光透过窗口投射到他的身上，把一张脸映得一半黑，一半白。

　　他笑眯眯望着马光辉，说：“老马啊，不会是牛岭农场项目的事儿这就落实了吧？你动作可是够快的，昨天刚刚讨论了，今天就拿出了方案。”

　　马光辉脑筋也够活泛，脱口应对道：“已经向省公司打招呼了，正在筹划着可行性报告呢。”

　　“不错，多做够快的。”胡有才调整了一下姿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坐下了说吧。”

　　马光辉坐下了，客气道：“我不会打乱二位领导的工作吧？”

　　宋局长沏一杯茶，双手捧给马光辉，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客套的，不过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谈论侯逢秋的案子呢。”

　　马光辉喝一口茶，说：“侯逢秋的案子不是已经定性了嘛，怎么，还有意外突破吗？”

　　宋局长说：“性质是定了，就是畏罪自杀，可他连续贪污了那么多钱，总该有个去向吧？”

　　马光辉瞄一眼正在埋头喝茶的胡有才，再把视线转向宋局长，说：“是啊，好几百万呢，他都把钱花到哪里去了？”

　　宋局长把脑袋伸向了胡有才，故作神秘地说：“马总又不是外人，是不是可以把情况跟他通报一下呢？”

　　胡有才点了点头，说：“可以，当然可以了，老马又不是外人。”

　　宋局长这才正回身子，说：“经过我们干警的缜密调查，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马光辉急切地问道。

　　宋局长笑了笑，竟然卖起了关子，说：“我不说，怕是你八辈子都猜不到。说实话，我刚听到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光辉本想表现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来，可根本做不到，硬啦啦地问了一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宋局长说：“你的老部下侯逢秋，竟然多次去澳门，狂饮豪赌，把钱都给输掉了。”

　　“不可能吧？”马光辉掩饰不住满脸的惊讶。

　　胡有才接话说：“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觉得这与我所认识的那个侯逢秋反差太大了，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事实摆在那儿，不承认也不行呢！”

　　宋局长说：“这一次，为了查实侯逢秋的案子，我们可是费了很大的本钱，直接派人去了一趟澳门，在澳门警方的大力协助之下，才得以进入那些敏感部门调查，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得出事实真相。”

　　马光辉摇摇头，说：“他平日里连小赌都不会玩呀，怎么会去豪赌呢？还是去了澳门那种国际化的赌城，这简直不可思议，打死我也不敢相信。”

　　宋局长说：“是啊，是不好让人接受，但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况且有些反差还极大。”

　　马光辉问：“他有那么多时间吗？”

　　宋局长说：“你以为一趟澳门有多复杂吗？休个年假足够了。”

　　马光辉说：“还有，护照呢，办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宋局长说：“这倒不是问题，一般提前一两天就成了，哪一天马总要是想去玩玩，护照包在我身上。”

　　马光辉哪有心情开玩笑，说：“办案人员查实过护照资料吗？”

　　“有啊，当然有了。”宋局长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复印件，走过来，递给了马光辉。

　　马光辉拿到手里，一页一页翻开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也跟着一阵紧似一阵。

　　麻痹滴，这还假的了吗？办理护照使用的所有资料，以及单位证明，身份证明等等，看上去都真实有效，没有一丝造假的迹象。”

　　“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宋局长盯着马光辉问。

　　“怎么会这样呢？这也太离谱了吧！”马光辉摇摇头，问宋局长，“他家里人知道这事吗？”

　　宋局长说：“当然知道了，我们派人去他家搜查过，家里的确也不富裕，除了一套破房子，存款也不过三十万，估计所有的钱都被他挥霍一空了。”

　　马光辉问：“他老婆怎么说？”

　　宋局长说：“女人家还能说什么，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自认倒霉，我们也做过工作，要她配合警方调查，不得隐藏或者转移财产，否则依法处置。”

　　马光辉叹一口气，感叹道：“谁家遇到这事，也忒他妈的倒霉了！”

　　胡有才插话说：“是她的命不好，嫁给了这么一个混蛋男人，要是态度再不冷静，那就让他们赔偿集体损失。”

　　宋局长说：“我们已经警告她了，一听就没有脾气了，这几天我们拿出了专人监控，据说一直趴在床上，人都快不行了。”

　　马光辉听了，心里面一阵翻涌，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儿，冷静了片刻，他又翻看起了护照资料，暗暗记下了上面的日期。

　　见马光辉不再说话，胡有才就问他：“老马呀，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马光辉问宋局长：“假如真的是侯逢秋把钱输光了，国家法律有没有这方面的规定，要家人承担赔偿的？”

　　“有，应该依法赔偿。”

　　“但如果数额巨大，还不上呢？”

　　“一般情况下，要没收全部财产。”

　　马光辉长吁一口气，说：“混账东西，自己一死了之，这下可把老婆孩子给毁了！”

　　“可不是嘛。”

　　胡有才说：“这事啊，等我再跟省公司主要领导商量一下再议吧。说实话，侯逢秋跟着我那么多年，鞍前马后的也不容易，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我也于心不忍呢！”

　　宋局长说：“是啊，我们也认识到了这一点，这不，一直也没有下达查封指令嘛。”

　　胡有才叹息一声，说：“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呢，放松了思想教育工作，才导致了他的道德水准滑坡如此严重，生活奢华糜烂，一蹶不振，一步步走向了不归之路，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