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想一想,这么多年了,他大肆贪婪挥霍,独霸天下,蛮横跋扈,欺男霸女,简直是无恶不作,这样的人早该被拍死了!
正在幸灾乐祸地想象着,马光辉把电话打了过来,让他上去一趟。
朱文镜答应着,扔下电话,撒腿就跑,一阵风似的冲上了二楼。
见总经理办公室门开着,就拍了拍门板,走了进去,见屋里只有马总一个人,就问道:“他们人呢?”
“回去了。”马光辉脸上有点儿肃然,他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走到了外屋,把房门关了,还插上了门闩。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朱文镜问。
马光辉点点头,说:“是的。”
朱文镜本想问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种事情过于敏感,是不好随随便便盘根问底的。
“坐吧。”马光辉招呼一声,自己坐到了沙发上,看上去心事忡忡。
朱文镜先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了马光辉面前的茶几上,这才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马光辉说:“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两个人来干嘛了?”
“是啊,他们来干嘛了?”
“侯逢秋被举报了。”
“他被举报了?”虽然之前已经揣测到有人出事了,但朱文镜还是表现得很惊讶。
马光辉点点头,说是。
“哪里出问题了?”
“经济上,贪污挪用公款。”
“侯逢秋贪污挪用公款?”朱文镜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他说,“他又不管钱,就算是买点办公用品啥的,都是拿去单据去财务报销,怎么会……”
“不,那只是小钱。”
“你的意思是款额很大了?”
马光辉点点头,说:“是不小,连我都想象不到的大。”
“多少?”
马光辉刚想说,话到了嘴边,都已经把嘴唇撑开了,却又咽了回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几万?”
“不只几万,几十万都不止!”
朱文镜倒吸一口冷气,紧跟着问道:“他去哪儿弄那么多钱?不可能吧,是不是诬告?”
马光辉说:“不是诬告,有理有据,还有转账手续的复印件,真是不可思议啊!”
朱文镜说:“我就弄不明白了,之前他不就是个办公室主任吗?单位里哪有那么多的钱他贪?”
“你就没想到问题出在哪儿?”
“出在哪儿?”
“省市乃至部里的各类扶贫、扶持款项,不止一笔,累计起来,数额大得惊人。”
“扶贫款?”朱文镜愣住了,等稍稍回过神来,立马就提出了异议,说,“这怎么可能呢?那些钱下来后,都是按照合理合法的程序分派下去的,怎么会到了他腰包里呢?”
马光辉没回答他,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弹出一支扔给了朱文镜,自己点燃了一支,猛吸一口。
等他抽尽了大半支,才长嘘一口气,说:“你还记得你暗地里查过牛岭农场那些账目不?”
“哦,你是说,他直接给截留了,所以接收方就直接没有列账?”
“是啊,没有账目,他们列个屁啊?”
朱文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以为真的是他干的?”马光辉苦笑一下,说,“老朱,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朱文镜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人家告的是他,他要是拿不出又把钱转到其他人名下的证据,那个黑锅还不得他自己背吗?”
马光辉感叹道:“交友不慎呢!”
朱文镜问:“你是说……”
“嘘……”马光辉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心知肚明就好,不要说出来,小心打草惊蛇,一步步来吧。”
“你是说背后的大老虎也会栽坑里?”朱文镜问。
马光辉说:“我想了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舍卒保车;另一种嘛,就是引蛇出洞。老朱,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性会大一些?”
朱文镜摇摇头,一脸茫然。
马光辉说,咱这也只是瞎揣摩,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了。他还说本来检察院的人是想直接把人带走的,可也想来想去,还是给拦下了。
朱文镜问他为什么。
他说现在公司的班子刚刚做了调整,还是不长时间的二次调整,各方面工作还没稳定下来,又出了冯小川失踪这么大的事情,要是接着把人给带走了,那不全乱套了吗?
朱文镜猜测到他也是心生芥蒂,虽然侯逢秋的问题出在前任,但毕竟是他在职的时候,人被揪出去的,多多少少还是会引来非议的。
“对了,马总,他们两个人就那么听你的话,你不让他们带人,他们就不带了?”朱文镜笑着问道。
马光辉说:“两个老东西是不听话,没办法,我知道找了上面的人,拐了个弯才把事情办妥了,不过,这样做,我可是担了很大风险的。”
“你是说万一姓候的跑了,就拿你示问了?”
“不仅仅是示问,是要承担责任的,因为我已经签了保证书,要是当事人出了问题,我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这倒也是,我举得风险太大了,万一……”
“所以我才把你叫了过来,帮我出出主意。”
“我能有什么好主意?只是盯紧点就是了,可是下班之后呢,他回家了,咱总不该还盯着吧?”
“是啊,这倒是个问题。不过这事,到目前为止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只要咱不说出,那就跟啥都没发生一样。”
朱文镜想了想,说:“我看这事不靠谱,只有咱俩保密不管用,你想呀,检察院的人为什么直接登门了,还要直接带人走,这就说明他们早已经立案了,至少已经在哪一级会议上通过了,形成了决议,所以才采取行动的。”
“你的意思是官方也许会走漏风声?”
“对呀,这极有可能,有些人嘴上松,稍不留意就很有可能把消息透露出去了,这很正常。”
“这倒也是。”马光辉沉思良久,说,“那你说该咋办?”
朱文镜想了想,突然问:“马总,胡有才知道这事了吗?”
马光辉说:“他应该不知道吧,你想呀,他分管的那一摊子工作,都与政法不搭边,人家怎么会向他汇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