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冷笑一声,说:“你欺负我老眼昏花是不是?告诉你,那不是朱副总老婆,是你老婆还差不多。”
“真的啊,大爷,她真的是朱副总老婆。”
老人摆摆手,说:“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影响我上班。”
吴有德回头望一眼王娟娟,觉得很掉价,就说:“大爷,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麻烦你帮帮忙。”
老人说:“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好,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
“你知道我是谁?”
“你就是绑架冯小川的那个坏人!你等着,我这就报警。”老人说着,踮着脚钻进了屋里,拿起了桌上的固定电话。
吴有德一看老人真的要报警了,吓得驾车赶紧逃窜了。
等跑出了一段距离,王娟娟噗嗤一笑,说:“你这不是自找难堪吗?明明知道他不会为你开门,反倒没完没了的缠磨人家,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吴有德说:“我哪见过这么犟的老人呀,简直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我就是试一试自己的口舌之功,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为咱开门。”
“怎么样?输了吧。”
“可别说,这一回还真是输给他了,这个老家伙,可真够狠的,摸起电话就报警了。”吴有德傻傻一乐。
“那万一警察追过来怎么办?”
“傻呀,我们又没干啥?再说了,就算是逮着咱们,那也白搭,你是副经理的家属,来找老公有啥错?”
“这倒也是,只是感觉那个老头够有责任心的。”
吴有德点点头,说,“可别说,我还真是无意间发现了人才,等过几天来高薪聘请他,去我们公司做保安队长。”
王娟娟说:“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跟你呢。”
吴有德说:“我给他年薪十万,你说他去是不去?”
王娟娟说:“那也不一定。”
两个人一路闲聊,就到了小区门口,倒是吴有德眼尖,远远就看到一辆红色女车停在那儿。
他把速度减了下速,缓缓停在了树影下面,静静观望着,还真就捕捉到了有用的画面——
此时,朱文镜正跟一个女人卿卿我我着,临下车了,还在人家脸蛋上捏了一把。
吴有德指了指那辆车,说:“你看到了吧?我冤枉你老公了吗?好好看,仔细看!”
王娟娟一开始没看清,说:“这车是谁呀?里面也看不清有啥呀。”
吴有德这才知道王娟娟坐的那个角度不对,就说你转到右边来,正好有路灯的灯光照下来。
王娟娟调整了一下,果然就来了火气,骂道:“朱文镜这个狗X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竟然……竟然在小区门口搞上了。”
吴有德说:“现在倒是没搞,但之前说不定已经搞过了,你回家后,要严加审问,对了,那个女孩,不……不……不是女孩,是女人叫陈莉莉,是电视台的记者。”
“麻痹滴,我这就去撕烂她!”王娟娟气愤不已,起身往下冲。
“慢点!”吴有德喊一声,说,“你是不是觉得还不够丢人现眼?你过去又打又骂抓小三,很快就会引来围观者,估计大部分是你们小区的邻居,以后还怎么做人?”
“可……可……”
“可什么可?人家只是在车里说话,虽然行为亲昵了些,可衣服穿得周周整整的,你凭什么说人家跟你老公有奸情?”
王娟娟软了,说:“这倒也是。”
吴有德接着说:“别说咱们没抓到人家的现行,就是抓到了,也还是冷处理的好。”
“为什么?”
“除非你不想要现在这个家了,我可告诉你,别看我对你一心一意的好,可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就算是你离了婚,我也不可能跟你成家,你知道为什么吗?我不想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太大,包括自己的孩子,你懂了吗?”
王娟娟说:“我也没想过离婚。”
吴有德点点头,说:“这就对了,其实咱们这种底下关系也不错,投入不大,却收货多多,你觉着我说得有道理吗?”
王娟娟应了一声。
“好了,看来是他们的戏已经演完了。”吴有德说着,指了指前方,那辆红色的小轿车已经开出了老远一段,瞬间就消失了。
再看朱文镜,早就走进了小区,经过值班室的时候,还跟保安打了一个招呼,看上去很开心。
王娟娟没有立即下车,仰身躺在座椅上,眯上了双眼,长吁短叹。
吴有德说:“你没有必要那样,别说没怎么着,就算是真的逮着了,该饶过的也得饶过。”
“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宽宏大度?”王娟娟有气无力地问。
吴有德说:“换位思考呗,我们不是更过分吗?你说是不是,难道你希望一旦被抓,就闹得不可开交吗?”
王娟娟想了想,说倒也是。
这时候,王娟娟的手机响了,是朱文镜打过来的,问她去哪儿了。
吴有德就说:“你赶紧回家吧,可以编一套台词,审问他一下,也许真就能审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来。”
王娟娟蔫蔫地说:“你也回家吧。”
“是啊,我该回家交公粮了,也不知道库存还够不够用。”吴有德说着,坏坏一笑。
王娟娟听了,心里面忽悠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一句话都没说,开门就下了车。
她有意识放缓了脚步,构想着回家审问朱文镜的台词。
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苦思冥想的小策略,三下五除二就被朱文镜给击溃了稀巴烂,并且还生出了恻隐之心——
唉,难为老公了,在这么难的境遇下,自己不但没有给予他更多的帮助,反而还恬不知耻的给他带绿帽子。
王娟娟,你太卑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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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上班后不久,局办公室里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朱文镜认识他们,市检察院反贪局的,一个姓胡,一个姓高。
老胡和老高一进自己办公室的门,朱文镜头皮就发麻,连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公司有人要倒霉了,可这个人会是谁呢?
但他毕竟在机关里呆了那么多年,也算是历经波澜的深水之鱼了,尽管心里发慌,面上还装得异常冷静。
他总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远远就伸出了手,夸张地喊着:“稀客……稀客……欢迎……欢迎……”
脸上表情生动,看上去就像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
两位倒也配合他的表演,老王打着哈哈说:“你老弟,提拔了也不请客,改日小聚,祝贺祝贺,不过有言在先,你可一定要自掏腰包。”
朱文镜回应着:“那是……那是……正好,就今天中午吧。”
老王摇摇头,说:“中午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违犯禁令的,不喝酒,只吃饭,那还怎么个祝贺法?”
朱文镜说:“也好……也好……那就抽时间吧。”
这下,朱文镜心中有数了,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绝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便轻松下来。
跟在后头的老高又凑了过来,小声说:“对了,朱副总,你负责宣传那一块吧?”
朱文镜点点头,说是。
老高就说:“那就好,我那边还有一部分廉洁自律的宣传资料,改日派到你这边来吧。”
朱文镜说:“好呀,正想开会周末组织学习呢。”
老高说:“那可不是免费的。”
朱文镜问:“多少钱?”
老高说:“不贵,五十元一套,你们有多少党员干部?包括在基层的。”
朱文镜脱口而出:“一百一十六。”
老高说:“好,就这么定了。”
朱文镜苦笑着,说:“你老高,这也太着急了吧,等我跟马总汇报一声也不迟,我这刚刚上任,怎么好先斩后奏呢。”
老高点点头,说:“应该……应该……”
“请坐……请坐,对了,二位老兄,你们大驾光临,不会仅仅是为了那点宣传资料的事情吧?”朱文镜看了看他们手上的公文包问。
老王收敛了笑容,说:“是啊,我们是要带着任务来的,想见一见你们马总。”
朱文镜嘴角调皮一抽,低声说:“不方便透露是不是?”
老高笑着说:“是,这些程序问题,先跟一把手汇报,听一听他的意见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好,我懂了。”朱文镜说着,就摸起了电话,拨打了马总办公室的内部号码。
马总听了朱文镜的汇报后,悄声问道:“是谁犯事了?”
朱文镜说:“不知道。”
马光辉说:“那好,让他们去小会议室吧,我这就过去。”
朱文镜放下电话,又挤出了满脸微笑,说了声请,便引领着二位检察官去了小会议室。
刚刚上到三楼,就看到马光辉已经侯在了楼梯口,自然是一番假惺惺的客套,然后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朱文镜为他们泡了茶水,然后才点点头,退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后,却也没有心思做事,反反复复猜测着这个倒霉的人是谁,想来想去,竟然想到了胡有才身上去了。
对,也许就是这个老混蛋在劫难逃,该着他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