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辉倒是显得冷静,倒掉了茶壶中的茶叶,又续上了新茶,说:“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竟然你受不了,就不说了,算了,喝茶……喝茶……”
朱文镜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激将自己,心里的火呼呼狂燃,却也只得压抑着,起身往茶壶里注入了热水,又坐了下来。
马光辉说:“老朱,看来你这个人还真是个性情中人,义气,直爽,又爱憎分明,是个可交之人。”
“马总,这你也看得出来?”
“这还要说了?一看刚才你倒水时的手就知道了,瞧瞧都抖成啥样子了,平常可没见你这样过。”
这个老狐狸,还真是会察言观色!
朱文镜在心里骂着,嘴上却说:“也不是,我就是被那个老东西给气的,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简直就给组织上摸黑。”
马光辉喝一口新茶,说:“你放心好了,他这种人,早晚是要栽跟头的,只是个时间问题,为什么我一开始就肯定地对你说,杨红专上头有人呢,我是有根据的。”
“有根据?”
“是。”
“什么根据?”
“但从脚底下那场戏就足以看出来,胡有才可谓是大权在握,耍个女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别说是一个下属单位的小干部了,就他妈一个正局级都不在话下,哪还用得着他这般直露的示好,只要给个笑脸,早就投怀送抱了。”
“您的意思是,单从这一点就说明杨红专上头有靠山,因为底气足,所以才敢帅冷脸子给姓胡的?”
马光辉点点头,说:“可以那么说,老朱啊,你是不知道,后面还有更过分的呢。”
“更过分的?啥更过分的?”
“算了,不说了,惹得你不开心。”
“只是说着玩玩罢了,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倒是您马总不厚道了,勾起了人家的馋虫,就吊在那儿了。”
“真心想听?”
“好,您说吧。”
马光辉说:“胡有才一开始只是用脚趾勾米大美女的脚背,勾来勾去不过瘾了,就把一只臭烘烘的脚丫子沿着人家细嫩的脚踝往上伸,杨红专拿开腿,他又跟了上去,就像一条癞皮狗,在暗处缠着人家不放,有一次还把脚直接伸进了人家两腿间,你说这老东西过分不过分?”
“妈个逼的,简直就他妈是个人渣,垃圾!”
“杨红专实在忍无可忍了,可这种场合下,她又不好发作,只得把座位往旁边挪了挪,双腿并紧了。姓胡的脚下又动作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就站了起来,说是要出去放水,在经过杨红专身后的时候,故意贴近了,把那杆老枪往人家后背上蹭了几蹭。”
朱文镜说:“杨红专怎么就没血性了?为什么不拿水果刀给抹了去?”
马光辉说:“这就看出人家杨红专的素养高了,强忍着没做声,好在胡有才去自己解决掉了,这才安稳了下来。”
“马总,你倒是看得够仔细的。”
“是啊,我有地理优势嘛,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杨红专出去后,我就让你跟过去看一看,唯恐出啥意外。”
“怪不得呢。”
“怪不得谁了?”
“怪不得杨红专就像吃了枪药似的,我一出去,就被她没头没脸一顿狂轰滥炸。”
马光辉嘿嘿一笑,说:“不打自招了吧?这就足以看出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了,正常情况下,会拿陌生人发泄吗?”
“相对熟悉罢了,真的没到那一步。”
“到不到都无所谓,她又不是我什么人,跟你说实话,像杨红专这样的女人,可谓是精品,连我都动心,要不是考虑到你或许跟她有一腿,我都想在她身上做点文章呢。”
朱文镜眨巴眨巴眼睛,问马光辉:“照你这么说,胡有才做出那种下三滥事来,也算是正常了?”
“至少可以理解。”
“情不得已?”
“有那么一点点吧,本性使然,我们不是也时不时地犯点类似的错误吗?你说是不是,老朱同志?”
朱文镜就像吞了一个绿头苍蝇似的,噎得慌,直想骂人,可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又是这种轻松的、调侃式的聊天方式,怎么好去拉下脸来跟人家计较呢?
“喝茶,你尝尝,这个乌龙茶味道怎么样?”马光辉品一口茶,接着说,“我觉着吧,他胡有才是在自作孽。”
“您的意思是……”
“胡有才要是不思悔改,继续在杨红专身上动心思,很可能会栽大跟头,这也是我上来就问你她背景如何的意思。”
“姓胡的是省公司副总,杨红专一个身单力薄的女子,又工作在基层,能拿他怎么样?”
“错了,我有预感,杨红专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不见得,至少我从来没听说过。”
“单从她优雅的气质上就能看得出,她绝对不是土鸡,而是金凤凰,你小子可得悠着点,不要随意就想占人家的便宜,当然了,人家主动送到你嘴巴,该吃就吃吧,不吃白不吃,你越吃得欢,人家越高兴,说不定还能给你拉一个金屎蛋,你信不信?”
朱文镜傻乎乎笑着,样子有些夸张,说:“马总你可真逗,这都想到哪儿去了?你的意思是我该跟着‘情人’沾光了?”
“可不是嘛,没准就能沾得上。”
朱文镜心头一热,突然就想到马光辉老婆梅兰菊身上去了,一定意义上讲,她才是自己的第一个情人,本来想着有了她的暗中相助,吹一吹枕头风,这一次班子调整一准有戏,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老朱啊,你再打电话落实一下,杨红专真的回牛岭农场了吗?”
“怎么了?”
“我还是想请她一起吃个饭,借机从侧面打听一下,她的有关背景,你说好不好?”
朱文镜心里不情愿,却又不好说不,就拿起了电话,刚想拨号,手机铃声响了。
他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董小宛用手机打过来的,就问:“小董你有事吗?”
小董问:“你在哪儿呢?”
朱文镜说:“在马总办公室呢。”
小董说:“那就算了,一会儿你回来再说吧。”
朱文镜多了一个心眼,风言风语说马光辉很有可能跟董小宛有一腿,自己既然已经报出了对方的名号,再把电话挂断了,必定会被猜疑,以为自己跟董小宛之间有不便直说的隐私,便大声说:“看看你,吞吞吐吐的干嘛?有话直说就是了,说,什么事儿?”
董小宛说:“我想晚上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什么意思?”
“其实不是请你,只是想让你作陪,好不好?”
“让我作陪?陪谁?”
“请冯小川。”
“你请冯小川吃饭?”
“是啊。”
“为什么?”
董小宛期期艾艾了一会儿,说:“我上午不是得罪他了嘛,现在想一想,是我做得不对,话说冲了,直接把人家给气走了,想一起吃个饭,当面道个歉,你说好不好?”
朱文镜说:“同事之间,言差语错的都很正常,用不着在意的,饭就免了,等我向他解释一下就成了。”
董小宛那边却急了,说:“不成……不成……我都已经给冯小川发短信了,约好了的。”
朱文镜说:“那你们两个吃就是了,我掺合什么?”
董小宛说:“那样多尴尬呀,你在一起,还能给调节一下,好不好吗?求求你了。”
朱文镜刚想说什么,看见马光辉一个劲地朝他摆手,便捂了手机,问他:“怎么了?马总。”
马光辉说:“不能让他们单独吃饭,你去,一定要去。”
朱文镜来不及问为什么,就冲着手机说:“行……行……我陪你们就是了,说吧,安排哪儿了?”
董小宛说:“地方还没想好,到时候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朱文镜故作轻松地解释道:“小董跟大冯两个人为了工作上的事儿,顶了几句嘴,想坐到一起吃顿饭,和解一下。”
马光辉生气地说:“冯小川这个人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能说是个人渣,却也好不到哪儿去,跟个女孩子计较什么?还他妈算个男人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说话冲了点。”
“才怪呢,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脑子一根筋,胆子却大上了天,十足的惹祸精,早些走人也好,免得在眼前摇来晃去的添堵。”
朱文镜叹一口气,说:“可赖人有赖福,贵人相助,这党校可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等毕业之后,那可就得道成仙了。”
马光辉冷笑一声,不屑地说:“也未必,没那个福分,爬到山顶也会被风吹下来摔死!”
朱文镜傻笑着,没有说话,他觉得马光辉这话说得也过于刻毒了些,那语气,完全是在下毒咒。
“老朱,你不会以为我在嫉妒他吧?”
“没有……没有……你干嘛要嫉妒他呢?”
“我私底下打听过了,他那个人品行极其差,在单位表现得还好一点,在社会上那简直就是个地痞无赖。”
“有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