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莉莉朝着四周看了看,说:“这些素材中,一部分是私下里传出来的,一部分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
“你也太厉害了,连堂堂省公司副总的隐情都了如指掌,足可以去中情局当间谍了。”
“怎么说呢,首先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记者的使命就是窥探,再就是,我有铁杆的粉丝和生死之交的闺蜜,懂了吧?”
朱文镜舒一口气,说:“其实,冯小川告诉我胡有才亲自给他保媒,并且把那么一个‘色香味’俱佳的女孩介绍给他的时候,我就产生怀疑了,就隐隐感觉到,那是一场阴谋了。”
“那你为什么不及时阻止呢?”
“你觉得我阻止得了吗?”
陈莉莉喝口酒,喃喃地说:“倒也是,人在痴情爱着一个人的时候,理智根本就不清醒,简直就是个疯子。”
“可不是嘛。”朱文镜盯着陈莉莉望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她真的很美,美得有些勾魂摄魄,心头一阵热烘烘,竟然有了那种想法。
为了遏制邪欲的疯长,朱文镜转移了注意力,问她:“你说,那个小周真的成了胡有才的情人?”
“是啊,这个一点不用怀疑,我都打听过了,他们做的那些浪漫的事儿,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都已经笔下留情了。”
她竟然用了浪漫两个字,朱文镜听上去有些别扭,就问陈莉莉:“你觉得他们做的事情很美好是吗?”
“你觉得不是吗?”陈莉莉眨巴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接着说,“至少她是喜欢他的,一定意义上说,那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朱文镜说:“那种事也好拿来做交易吗?那还浪漫个屁啊?”
见朱文镜有些激动,陈莉莉摇摇头,嘴角绽出一丝笑意,说:“男女之间的事儿,真的说不清,我觉得,只要不是强迫,只要能够有激情,能够和风细雨,甚至排山倒海干完,有始有终做完那件事情,就算是美好的。”
“操,这是什么逻辑?我可我不敢苟同。”
陈莉莉一撇嘴,说:“你也用不着装,自己本来就不是个正人君子,忘记你在我身上干的那事了,你敢说,那是丑陋的罪行吗?”
“好了……好了……别扯到我身上好不好?那还不是你循循善诱的结果吗?”
“不管怎么样,你做了吧,那你回头想一想,自己的行为卑鄙吗?那个过程中,你就没感觉到美好,过后就没留下美好的回忆?”
朱文镜苦笑着,抬头指点着陈莉莉光滑白皙的额头,说:“咱们之间,有些事情真的说不清。这样吧,咱还是说说他们的故事吧。”
“你是不是想知道是谁对冯小川下了黑手?”
“那个……那个……不需要猜测了吧,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应该就是那个老总家的公子吧?”
“照你这么说,这个案子就好破了。”
“是啊,应该不难破,可没人敢破,所以就悬在那儿了。”
“就因为凶手是老总的儿子吗?”
“不是。”陈莉莉摇摇头,说,“据我所知,不是他。”
朱文镜一愣,急切地问:“那是谁?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这事嘛,暂且不方便告诉你。”
“没事,你小声说,不会有人听到的,再说了,咱们是在探讨小说,有什么好戒备的?”
陈莉莉说:“这样吧,咱到车上去说,怎么样?”
“去车上说?”
“是啊,车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谁也管不着,还有……还有……也许是喝酒了的缘故吧,我现在特别想和你……”
“和我怎么样?”
陈莉莉娇嗔一笑,小声说:“傻呀你,这还要说了?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不是也想了嘛。”
朱文镜心头一热,却故意装傻道:“我想啥了?”
“你敢说对我就没那种邪恶的想法?”
“你有吗?”
“是,我有啊!”
朱文镜笑了,说:“小小年纪,真不要脸!”
“至少我不虚伪。”
“得了,走,看看你究竟怎么个不虚伪法。”
两个人下了楼,开车驶离了咖啡馆,行至南北大道时,朱文镜问她:“你想带我去哪儿?”
陈莉莉说:“去公园。”
“去公园干嘛?”
“咱也浪漫一回。”
“切,那也太孩子气了。”
“怎么就孩子气了?你敢说,就没带女人去过?”
朱文镜心头一热,感觉像是被烙了一下,他想起了马总夫人梅兰菊,才刚刚不久前,就跟自己去过公园,不但“浪漫”过,简直还有些放荡了。
“我说,咱还是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
“冯小川不是刚刚在那个地方出过事嘛,感觉不安全。”
“不对吧。”陈莉莉从后视镜里扫一眼朱文镜,眼睛在镜子里做了短暂的对视,问他,“你是不是怕遇见熟人?”
“那倒不至于,就算是遇见了,也没啥好怕的。”
“遇见熟人当然不好了,至少不便于实践‘邪恶’想法了。”
“你不会是想来真的吧?”
“当然来真的了,那种想法已经很强烈了,火山喷发似的,不发泄出来,怎么个睡觉法?”
“回家找你老公去。”
“老公个屁!这时候,说不定早已经钻别的女人被窝了。”
听见陈莉莉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如此轻松,朱文镜越发搞不懂这个女人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哪一个才是真?
哪一个才是假呢?
她究竟是个天使?
还是巫婆?
一时间云里雾里。
到了公园门口,陈莉莉直接把车停在了车位上,通明的灯光下,那辆红色的小跑车十分扎眼。
朱文镜说:“还是换个位置吧,停到北侧的大树下。”
陈莉莉下了车,撩一把长长的裙裾,问:“为什么?”
朱文镜说:“你就不怕熟人看见。”
陈莉莉说:“看见怕什么?车又不是我偷来的!”
朱文镜苦笑着摇摇头,先一步走进了公园大门。
“你等我一下呀,里面的光线不好,你就不怕我摔跤。”陈莉莉毫不避讳,咋咋呼呼喊着。
不喊还好,这一喊,朱文镜就差撒丫子跑了。
到了水潭边的一棵大树下,朱文镜站在了黑黢黢的阴影下,等着陈莉莉跟上来,埋怨道:“公园又不是你们家开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怎么了?”陈莉莉纯粹是在装傻。
“你是不是唯恐别人不知道你陈大记者来偷情了呀?”
“你看看……看看这公园里有人吗?”陈莉莉朝着四周指了指。
朱文镜跟着看了一圈,说:“表面看上去是没人,可你敢肯定那些阴暗的地方就没人吗?”
陈莉莉蛮不在乎地说:“就算有又能怎么样?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心里没鬼,是正大光明的玩。”
“正大光明?”
“是啊,只有心虚的人才鬼鬼祟祟,不敢声张。”
“你呀,真是鬼精灵,看不透你,一辈子都看不透。”
“不对,是八辈子都看不透!”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了东北角的那块草坪,陈莉莉朝着中间指了指,说:“那不,冯小川就是在那个地方被刺的。”
朱文镜一愣,侧脸盯着夜色下楚楚动人的一张俏脸蛋儿,问她:“你怎么知道?”
“我来过。”
“什么时候?”
“出事的当天夜里。”
“哦。”朱文镜走过去,围着草坪转了一圈,他是在观察有没有可疑的人潜伏在里面,以免在好戏刚刚开演的时候,再来一曲类似冯小川的“悲剧”。
“行了,用不着看了,不会有人对你痛下杀手的。”
这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啥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简直就是个人精!或者说成是精人也行。
朱文镜心里面暗暗感叹着,走了回来,看到陈莉莉已经坐了下来,就说:“我是想看看对冯小川行凶的人是藏在那个地方的。”
“用不着看,凶手不是早早就潜伏进来的,而是从那边跳进来的。”陈莉莉说着,抬手指了指蔓藤后面的一段矮墙。
“你连这个也知道?”朱文镜问她一声,便坐了下来。
“当然了。”
“谁告诉你的?”
“那墙上有脚踩上去的泥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是有人抄近路进公园,打哪儿爬来爬去的呢,就把泥巴留在上面了。”
“你用不着怀疑,警察都已经做过勘察了。”
“警察?”
“是啊。”
“案子不是撤了吗?”
“那是后来的事了,之前都是按正常的案件侦查套路来的,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研判。”
“你的意思是……”
“坐得近一点,我有点冷。”陈莉莉往朱文镜身边挪了挪,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依偎了上去。
“陈莉莉,听你的意思是,警察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情况?”
“是啊。”
“我觉得应该就是胡副总家公子干的吧?”
陈莉莉轻轻摇了摇头,说:“好像已经把他排除在外了。”
“那是谁?”
“你紧张什么呀?”
“我咋就紧张了?”
“不紧张你哆嗦什么?”
“我哆嗦了吗?”
“是啊。”陈莉莉把头靠在了朱文镜的胸前,说,“朱同志,我问你,发生这样的伤害案件,起因一般都是为了什么?”
朱文镜不假思索地说:“还能为什么,情呗。”
“还有呢?”
“还有利益。”
“太笼统了吧,利益多了去了,就冯小川那个案子而言,最大的可行性,还是为了权。”
“你说是为了那个副总的位置?”
“是啊,极有可能。”
“不可能吧?”
“很有可能。”
“那你的意思是……是姓侯的那小子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