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用不稀罕你用身子来给我铺路。”
“去你妈了个逼的!谁拿身子给你铺路了?我看是你自己装了一肚子屎,把别人也看成了狗粪蛋。”
“看看……看看,又现原形了是不是?这才几天不骂人了,就憋得难受了吧?”
“是你自找的!”
“好了,别再闹了,快弄点吃的去,我饿坏了。”
王娟娟没再说啥,走进厨房,给朱文镜煮了一碗鸡蛋面,放到了茶几上,说:“你还得给我解释一下,他怎么就突然来咱家了?”
朱文镜拿起筷子搅着面,说:“你就没听出他的话音来?”
“啥话音?”
“他是怀疑我捅了冯小川。”
“啥?你捅了冯小川?”王娟娟瞪大了眼睛,嚷嚷道,“这不天方夜谭嘛,给你一只鸡你都不敢杀,还能去杀人?”
“那也不一定非得自己动手呀。”
“不动手怎么杀?”
“可以雇凶嘛。”
朱文镜说得轻描淡写,王娟娟却听得惊如洪雷,她拧巴着脸问:“这么说,真的是你干的了?”
“瞎扯什么呀?”
“你不是说雇凶吗?”
“我那不是打比方嘛。”
“可马总怎么会怀疑到你头上来了呢?我看你又是多疑了。”
“那会儿你还问我他怎么会突然来咱们家,这时候又觉得正常了。”
“是啊,是不正常,可也不至于把你当杀人犯了吧。”
“你从他的话里就没听出点啥味道来?”
“啥味道?”
“他在打探,不止一次问你下班回家后是不是见到过我,多亏了你说见过,要不然,可真就麻烦了。”
“你是说他来求证?”
“还有一点,他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把我喊到了医院里?”
“要你帮忙呗。”
“帮个屁!人都已经送进监护室了,还有什么忙好帮的?”
“那是为什么?”
“他是在试探有没有胆量过去,顺便观察一下我的反应。”
“有那么严重?”
“这不明摆嘛。”
“可他为什么怀疑你?”
“肯定还是竞聘那事儿,他一定觉得,我把这次机会看得很重,如果错失了,就没有第二次了,所以就丧心病狂了。”
王娟娟沉着脸想了想,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谁为了这点屁大的事儿去杀人啊?并且杀的还是自己同事。”
“那你说他为什么来咱家。”
“算了……算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饭睡觉吧。”王娟娟站起来,去了大卧室,直接把门关了。
朱文镜埋头吃起来,却把一碗面条吃得无滋无味。
其实朱文镜的推断并不是没有一点儿道理,马光辉来他家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一下朱文镜是不是说谎了。
他之所以怀疑朱文镜,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班子调整的事儿;另一个就是今天下午冯小川在自己办公室里告黑状,很有可能被朱文镜听到了,心生怒气,一时难以克制,所以下班之后,就司机下黑手了。
到了他家后,从王娟娟的嘴里得知朱文镜下班后的确是回家了,对他的怀疑便打消了大半。
但刚刚走出大门,老孟突然说:“现在社会真乱,花不多的钱就能雇凶杀个人。”
马光辉心头一紧,跟着问:“需要多少钱?”
老孟说:“几千块吧。”
“究竟是几千?”
“看网上有人说,好像最便宜的三千就拿下了。”
“我勒个去!人命就这么不值钱?”马光辉感叹一句,随就联想到了上次差点葬身车底的那事儿,脊背上一阵嗦嗦抽搐,凉意瞬间传遍了周身。
他没有回家,让老孟直接把他送到了董小宛那儿。
车停在了大树下,马光辉开门走出来,先四处观察了一阵子,然后直接打发老孟回家了。
看见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就摸出手机,刚想按下了董小宛的号码,院门却哗啦开了,一道光影从院子里射了出来。
马光辉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树后一躲。
“舅舅,是我呢。”董小宛喊了一声。
马光辉应一声,心里就想:这个小妮子,还真是有几分心智,连这种障眼法都用上了,她是担心有人看到会怀疑,会说三道四,所以就故意喊自己舅舅,这样就名正言顺的留自己住下来了。
进屋后,马光辉问她:“你不会是在等其他人吧?”
董小宛一脸娇嗔,说:“是啊,我就是想等一屋子的男人来,挨着个的跟我上床做那事儿。”
马光辉倒不气恼,说:“这不可能,就你那小身子骨,能受得了吗?不被穿糖葫芦才怪呢。”
董小宛站在他跟前,故意往前耸了耸身子,没脸没皮地说:“这是肉长的,又不是泥做的,越磨越皮实。”
“怪不得呢。”
“怪不得啥?”
“怪不得胡有才那个老东西天天惦记着来磨你呢。”
“他惦记有个屁用,我就是不乐意他也没办法。”
“那昨天夜里呢,是你乐意让他来的了?”
“对呀,是我让他来的。”
“你胆子可真不小啊。”马光辉冷笑一声,“竟然公开向我施威了,你是不是觉得他官大,我官小,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呢?”
“不是!”董小宛摇了摇头,说,“恰恰相反,我让他来,就是要跟他摊牌的。”
“摊什么牌?”
“我跟他提条件了,让他以后不要再跟你较劲了,更不要再干涉你的工作和生活。”
“你觉得他跟我较劲了?”
“不是吗?”
“就算是他在某些方面跟我过不去,也不至于干涉我的工作和生活。”
“瞎说,你说他干涉没干涉?”
“我觉得没有。”
“我问你,他插手下拨资金的事儿算不算是干涉?他在提拔干部的过程中指手画脚,算不算干涉?”
马光辉没想到眼前这个娇柔可爱的小姑娘竟然如此血性,如此一针见血,一下子就“刺”中了要害,却故意淡然地说:“其实,那也算不得是干涉,本来他就是咱们的分管领导,过问一下也是未尝不可。”
董小宛说:“你用不着跟我装,我知道他都干了些啥。”
马光辉“那你是怎么跟他摊牌的?”
董小宛说:“我就直接跟他说,以后不要再为难你了,更不要插手我们单位的工作了,还要他……要他……”
“要他怎么样?”
“要他不要提拔冯小川当副总。”
马光辉眉头一皱,问她:“你对冯小川有成见?”
董小宛咬了咬嘴唇,说:“是,他那个人心术不正,要是当了领导,还不知道会咋作孽呢,说不定连你也不放过。”
“你怎么会有这种看法呢?”
“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冯小川暗地里跟胡有才走得近,估摸着很多事情,就是他通风报信的,最明显的是那一次,他竟然偷偷拿走了我的手机,把胡有才牲口一样的照片给统统删除了,然后又放回到了我的抽屉里,你想一想,这样的人品德能好的了吗?”
“那你说,他们几个人,谁最适合坐那个位置?”
“这还要问了,不是明摆着嘛。”
“谁?”
“老朱,朱文镜!”
马光辉站起来,在董小宛柔顺的头发上摸了一把,说:“是不是朱文镜给你灌迷魂汤了?”
董小宛说:“我才不稀罕喝迷魂汤呢,他们是什么人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意思是我就没看清了?”
“是,你就是没看清,要不然,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人家老朱发配到牛岭去了呢?那不是明摆着晒人家的干鱼吗?”
“是啊,一般人是会这么看,可我有我的打算。”马光辉走到窗口,撩开窗帘朝外望了望,然后又返身回来,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的?”
董小宛说:“你当然会来了。”
“为什么?”
“你好几天都没来了,我觉得没着没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董小宛说着,双手抱住了马光辉的胳膊。
“不仅仅是这个吧?”
“还有,我知道冯小川出事了,你心情一定很不好,没准就会来我这儿解闷了。”
马光辉打一个机灵,低头看着董小宛,问她:“你是怎么知道冯小川出事的?”
董小宛没有急于说,她牵着马光辉的手,走到了沙发前,坐下来,说:“是侯主任告诉我的。”
“你见过侯逢秋?”
“他打电话告诉我的。”
“他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冯小川的事儿?”
“不是,他就是打听我下午冯小川有没有啥异常反应,还问了好多老朱的事儿。”
“问老朱啥事了?”
“嗯,他问老朱下午情绪怎么样,问他几点离开单位的,还问他有没有跟陌生人接触过。”
马光辉思量片刻,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吗?”
董小宛一脸懵懂,说不知道。
马光辉说:“他是怀疑刺伤冯小川的那个人就是朱文镜!”
“不会吧?他为什么要害冯小川呢?”
“为了那个小破官呗。”
董小宛当即否定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朱他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来呢?”
“就那么绝对?”
“是啊,别看他平日里冷眼冷眉的,实际上心地特别善良,别说杀人了,就是让他踩死一只老鼠,怕是都不忍心。”
马光辉叹一口气,说:“世事难料,人心叵测,谁也不敢妄下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