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辉就把在芬芳山庄被灌醉,被色诱的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后,朱文镜问他:“您想要的就是那些照片了?”
马光辉点点头,说:“虽然我是被陷害的,可照片是实实在在的,留下来后患无穷呢。”
“也许早就被删除了吧,谁留那些干嘛?”
马光辉摇摇头,说:“不,不但没有删除,并且有人还发到网上了。”
“你是说被发到平川论坛了?”
“是。”
“那个论坛管理很严格呀,上传的每一个帖子都要把关,那种东西是过不了关的。”
“可人家就是传上去了,多亏打了马赛克,要不然就难堪了。”
“你估计那些照片现在在谁手里?”
“极有可能就在办案人员的手里。”
“你是说那个所长?”
马光辉点点头:“你想啊,相机是他拿走的,虽然当时答应删除了里面的内容了,但背后留一小手,也是极有可能的,再说了,我怀疑那场闹剧,本来就是一个阴谋。”
“你是说王达成。”
“除了他,还会是谁?”
“他一个堂堂的场长,为了那么点项目款,就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至于吗?”朱文镜质疑道。
“老朱,你读过那首诗吗?叫什么来着,题目我忘了,里面有一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马总,不会是那帮小混混干的吧。”
“照是他们拍的,可是已经被所长带走了呀。”
“他们也可以用手机拍啊,然后再传到网上去吸引眼球。”
马光辉说:“不可能,如果是他们拍的,就不会发到网上了,充其量就是敲点钱。”
正说着,有人敲门。
马光辉赶紧坐到了办公桌前,喊了声请进。
推门而进的是侯逢秋,看见朱文镜也在,一改往日的冷漠,和颜悦色地朝他点了点头。
这让朱文镜无所适从,没做任何回应。
侯逢秋走到马光辉跟前,小声汇报道:“马总,刚刚接到省公司电话,说是明天在小会议室召开项目联席会。”
“与会的都是些什么人?”马光辉问。
“分管领导,相关部门负责人,专业人员,以及下属子公司跟各农场。”
“范围倒是不小。”
“是啊,好像还有职工代表呢。”
“这么隆重?”
“是啊。”
“上面要求我们做些什么准备呢?”
“只说让咱准备相关的资料。”
马光辉想了想,吩咐道:“正好,你们俩都在,这就回去准备吧。”
侯逢秋说:“我倒是没啥好准备的,所有资料都在老朱那儿呢。”
马光辉说:“既然是联席会,那我们公司无非就是谈一下项目开发的现状与打算罢了。说白了,就是那点钱怎么花,花到什么地方去罢了,那些啰哩啰嗦的发言材料就算了,直接就事论事,一针见血,然后让他们讨论就是了。”
“那样的话,会不会太简单,显得不够严谨呢?”侯逢秋问。
“用不着连篇累牍了,直奔主题,之谈正事就成了。但有个原则,就是要把立项的科学性,实效性摆出来,要有理有据,不能空谈。”
“好,明白了。”侯逢秋点头应着。
“老朱呢?”
朱文镜点点头,说声懂了。
“那好,就这样吧吗,你们各自回去准备吧。”
走出马光辉的办公室,两个人并肩走着,侯逢秋拍了拍朱文镜的肩膀,说:“老朱啊,这是个规模不小的会议,马总刚来,具体情况不了解,你还是准备一个发言稿吧。”
“好吧。”
“对了,材料要写得翔实一些,也就是历年来的基本情况,不要带有倾向性,如实汇报就成了。”
“汇报?”
“是啊,省公司的领导参加啊。”
“知道了。”朱文镜答应着,心里就有数了,你侯逢秋这么说,无非是让自己把往年造假的数据扒一扒,整理一下就是了。
这样以来可就简单了,费不了几个脑细胞就搞定了。
不到下班时间,朱文镜才把材料打印了出来,送到了侯逢秋的办公桌上。
侯逢秋瞅了一眼,说:“就这样吧。”
朱文镜说:“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赶紧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就给马总送过去,让他过目一遍。”侯逢秋又埋头敲起了键盘。
朱文镜一路步行往家走,边走边揣摩着:侯逢秋今天是怎么了,咋就突然变得客气了呢?
到家后,不见老婆王娟娟回来,就躺到沙发上犯起了迷糊。
正浅睡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里面传出的是王娟娟的声音:“老朱啊,我跟科里的小周一起去临水收欠账了,本来打算回去的,可事情没办妥,只得住一晚了。”
不等朱文镜回话,王娟娟接着说:“你放心,小周是个女同志。”
接着就传出了一个尖声细气的女孩子喊:“姐夫……姐夫……你就放心吧,我帮你看家护院,把着门呢。”
朱文镜就说:“搞啥搞,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娟娟就说:“冰箱里有冻饺,你自己煮点吃吧,对了,保鲜里面还有火腿、面包呢,对付一下吧。”
朱文镜应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去冰箱里拿了火腿、面包,走进书房,边吃边打开了电脑。
本来他不想再上QQ的,可最终还是没有管住自己。
刚上线,就弹出来“前世芳华”的信息: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呢?
朱文镜回了一个“是”字。
前世芳华:没吃饭吧?
朱文镜:正吃着呢。
前世芳华:你来我家吧。
朱文镜:不行,万一被他抓住,还有我活路吗?
前世芳华:他不在家。
朱文镜:一会儿就回去了,下班时还在单位呢。
前世芳华:来过电话了,说是不回了。
朱文镜:骗谁呀,不回家,他能去哪儿?
前世芳华:他真的不回了,你过来一趟吧,我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情要跟你说。
朱文镜:啥事?
前世芳华:过来再说吧,对你、对我都很重要。
朱文镜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管住自己,打车去了慧园小区。
进了大门,轻车熟路直接奔着马光辉家去了。
进屋之后,梅兰菊随手关紧了门闩,把朱文镜引到了卧室里面,递给他一个信封,说:“朱文镜,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朱文镜打开信封,见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抽出来一看,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妈呀!
照片上全都是马光辉跟一个赤身女孩的照片,搂搂抱抱,不堪入目。
女孩的脸上满是血迹,看上去更像个凶案现场。
很黄!
很暴力!
“这是怎么回事?”
梅兰菊竟然轻松一笑,说:“怎么,惊着你了?”
“这照片是哪里来的?”
“快递寄过来的呀。”
“谁寄过来的?”
梅兰菊摇摇头,说:“你这样问,不觉得很傻吗?”
“这个女孩是谁?她身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知道呢。”
朱文镜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此时此刻,这个女人有点儿不合常规了,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的女人应该悲愤交加,愤怒至极,哭着闹着把那个没良心的骂个稀巴烂。
可梅兰菊很平静,就像啥也没发生过。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在栽赃陷害。”
“你是说照片是假的。”
“是啊,极有可能是P出来的。”
“你觉得他做不出来吗?”
朱文镜摇摇头。
“你觉得不可能?”
“是啊,看上去他不是那种人。”
“人都是善于伪装的,我们俩不是也一样嘛。”梅兰菊对着朱文镜笑了笑。
朱文镜一脸尴尬,低下了头。
梅兰菊坐到了床上,说,“在男女之事上,他怎么乱我都不会在意的,已经麻木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婚姻只是个形式,压根儿就没有那份感情。”
“那为什么不分开,还要勉强在一起?”
“怎么说呢,各取所需呗。”梅兰菊再次拿出了照片,一张张翻看着,问朱文镜,“你知道这是在哪儿拍的吗?”
“芬芳山庄。”
“你怎么知道?”
“马总跟我说起过,说去芬芳山庄喝醉之后,被人算计了。”
“朱文镜,听上去,你好像有点儿同情他?”
“唉,这么说呢,觉得他也不容易。”朱文镜突然想起了平川论坛里的帖子,问梅兰菊,“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照片?”
“上午。”
朱文镜沉吟片刻,说:“看来这是他们的第二步棋。”
“第二步,这么说他们已经行动了?”
“是啊,他们早就把帖子发到网上了,好在被及时发现,删掉了。”
“看来你说得对,也许是个阴谋。”梅兰菊说完,呆呆地望着朱文镜。
“是啊,已经展开攻势了。”
“老朱,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个不好乱说,但最值得怀疑的有两个人。”
“哪两个人?”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你说。”
“但你得向我保证,一定要守口如瓶,连马总也不要说起,因为这事非同小可,万一传出去,那可是玩命的事儿。”
“有那么严重吗?”
“是啊,那些人,黑着呢,惹不起。”
梅兰菊白他一眼,嘲笑道:“你还是那么胆小,一辈子都改不了。”
“怎么?你早就知道我胆子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