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努力克制着,可下边那个“活宝”就是不听话,蹿来跳去,像个发了疯的大虫子。
朱文镜担心女孩看到自己丑陋,只得背过身去,抬起手,下意识地梳理着自己并不凌乱的头发。
朱文镜,你这个狗杂种,一定要镇静,镇静啊!
电梯停了下来,女孩挪到了一边,甜腻腻地说了一声:“先生,您请,里面请。”
朱文镜侧着身子走出电梯,在女孩的引领下,走进了一间名曰“洞天福地”的套房里面。
屋里装修高雅,富丽堂皇。
女孩示意他坐在了沙发上,为他倒茶的时候,高高翘起的肥臀把旗袍撑了起来,露出了两截雪白的大腿。
朱文镜越发心猿意马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爬满了小虫子,酥酥痒痒。
女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桃红一片,却不露声色,柔声说道:“先生,您请用茶。”
“谢谢!”朱文镜双手接过茶杯,借势在女孩的手上摸了一把。
女孩悄然退后一步,说:“先生,您慢用,我去迎候吴总。”
“对了,姑娘,问你个事儿。”
“有啥吩咐您尽管说。”
“吴总还请了哪些人?”
“对不起了先生,这个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一共宴请了多少人吗?”
“好像是十位。”
“十位?”
“是的,先生。”
“那么多啊?”
女孩笑而不语,缓步退了出去。
三杯水下肚,还不见老婆跟吴有德他们来,朱文镜心里就生起了闷气:狗日的!这算哪门子鸟事啊?明明是宴请,却把客人晾在了这儿,吴有德你这个狗东西肯定是在耍大牌……
正忿忿猜疑着,突然听到走廊里传出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门开了,还是刚才那个带自己来的旗袍女孩,冲着他微微一笑,说:“先生,吴总他们来了。”
朱文镜一动不动,继续喝他的茶。
“哎呦呦……哎呦呦……文镜老弟啊,真是对不住了,让您久等了。”随着亲切话音走进了一个中年男人。
朱文镜打眼一看,只见此人五官周正,气质优雅,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丝毫不露“暴发户”的粗俗与夸张。
“别客气……别客气,我也刚刚进屋。”朱文镜站了起来,握住了吴有德的手。
两只手一握,仅有的芥蒂与猜测似乎就荡然无存了,彼此礼让客套着,围坐到了饭桌前。
随后又有几个人相继走了进来,谈笑风生,气氛随和,其中就有朱文镜的老婆王娟娟。
更让朱文镜欣慰的是,吴有德竟然让他坐到了主宾的位置上,并郑重地对着其他人介绍道:“这位是总监王娟娟的老公,农垦公司的副总,大家有所不知,朱总可是咱们平川市响当当的一支笔啊!”
“别……别……”朱文镜慌乱了起来,忙起身解释,“吴总口下留情,就别打老弟的脸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高抬了……高抬了……”
然而朝着满桌的点头示意,自我介绍道:“我叫朱文镜,请各位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王娟娟笑得满脸开花,她轻悄地拍了一把朱文镜,玩笑道:“我们家老朱虽然不在老总的位置上,但能力却不在话下。”
“得了,老婆你就别跟着掺合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可就变味了。”朱文镜打断了她。
王娟娟白他一眼,说:“我说的都是实情嘛,比你官大的学历有你高吗?文章写得有你好吗?”
靠!
这熊女人简直不要脸!
朱文镜急了,憋得脸通红,私下里狠狠拧了她一把。
“干嘛呀你?别动手动脚的!”王娟娟被拧得痛了,咬牙切齿,却又不好发脾气。
“诸位不要听她的,明显是在奚落我。”朱文镜一脸尴尬,解释道。
“不……不,王娟娟说得很在理。”吴有德两眼直视,怪怪地打量着朱文镜,说:“朱老弟,你用不着谦虚,我吴有德敢跟你打个赌,不出三年,你一准是个厅级,最起码也是个副厅级。”
“吴总,可不带这样整人的,我自己能吃几碗干饭心中有数。”朱文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吴有德微眯着眼睛,掐指一算,煞有介事地说:“绝非戏言,乾坤逆转,机会就在眼前,我敢打包票,不出三个月,定上一个台阶。”
朱文镜想起了前几天孟师傅说过的那句“你老兄快要熬出头了”的话,又想起了马总对自己的“宠幸”,心头便暖暖一阵涌动,但嘴上却自嘲道:“吴总啊,求您口下留情,饶了我吧。”
“老弟啊,天机不可泄露,我不便在这儿多说,但你一定相信我的话,好好把握,定会直上青云!”
朱文镜苦笑着摆摆手,制止道:“吴总,咱不开这种玩笑了,万一传到领导耳朵里面去,那可就变味道了。”
吴有德偏来劲了,他仰起头,瞅着天棚的边沿,不停地翻着白眼。
随后,目光又落在了朱文镜的脸上,蹙起眉头,细细地端详了好大一阵子,这才故作高深地说:“文镜老弟。今天我先把话撂在这儿,要是三年之内,你升不到厅级,我把的家产分给你一半!”
朱文镜心头一震,飘飘然起来,他极力装出一份镇静自若的模样来,笑吟吟地说:“吴总啊,你可真逗,尽那我说笑了。”
吴有德一脸肃然,轻轻摇着头,说:“一点都不是说笑,你放心,该来的,迟早是会来的。”
坐在吴有德对面的一个年轻人插话说:“姐夫,吴总绝对不是跟您开玩笑,对于堪舆之事,他还是颇有几分造诣的,特别是《五行相术》以及《推背图》都是精读细品的,不敢说百分百应验,最起码也是八九不离十。”
王娟娟再也忍不住了,喜形于色地问吴有德:“吴大帅,你真的会算命吗?我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吴有德冷冰冰反问道:“王娟娟,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要到身边,又委以重任吗?”
“可怜我呗,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给碗饭吃,还能为啥?”王娟娟沉着脸说。
“错,大错特错!”
“那是为啥?”
“你别把我想得太善了,把你拉进公司来,也是有私心的。”
“私心?”
见王娟娟脸色有点不自然,吴有德忙解释说:“我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仔细推敲对照了一下,咱们俩属相合,命相补,重要的是你出生那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知道不知道?”
“我生日是9月17日,也不是啥节日啊。”王娟娟若有所思地说。
“那天的阴历是不是7月22日?”吴有德问她。
王娟娟点点头,问:“你怎么知道?”
吴有德没有回答她,接着问:“你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日子?”
王娟娟瞪大眼睛,说:“就是个平常日子吧。”
“瞧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你跟财神爷同一天生日啊!”吴有德抖开了包袱。
“要是真灵验的话,我咋没富起来呢?照你这么说,财神爷也太不够意思了。”王娟娟玩笑道。
“记住了,婴儿胖不叫胖,人的运势主要看老年。还有一点,你带来的只是财运,就像一粒种子,还得靠富贵之人为你耕种,为你施肥浇水,慢慢的才会发芽结果。也就是说,要等待时机,时机不到,肯定是白忙活。”吴有德越说越玄妙。
“那我的贵人就是你了?”王娟娟眉飞色舞起来。
吴有德摇摇头,指了指朱文镜,说:“是他,你自家老公。”
“就他?我才不信呢。”王娟娟立马冷了脸,嗤之以鼻起来。
“看看……看看,女人就是女人呢,头发长,见识短,不信等着瞧,总有一天,他会让你过上贵妃生活。”吴有德肯定地说。
朱文镜笑着说:“吴总,你就嘴下留情吧,别拿我们两口子开涮了,我倒不是怀疑您的学识,只是用在我这儿吧,怕就不灵了,因为我吧,吃几两干饭,心里还是有数的。”
坐在吴有德右边的是一个长相富态,穿金戴银的女人,她冷不丁地插话道:“老吴啊,你别含糊其辞的说,真要是看出点门道来,就仔细说来呀,也好叫大伙信服。”
朱文镜朝着女人看了一眼,问吴有德:“这位美女是?”
“哦,忘记介绍了,你嫂子,姓于,叫于美莲。”
“怪不得那么耀眼呢,原来是嫂夫人啊!”朱文镜忙站起来,躬身问了一声嫂子好。
于美莲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坐着没动。
朱文镜刚想再恭维几句,吴有德又开腔了:“那好吧,我就讲给你们听一听,也好以后做个验证。”
他指了指朱文镜,说:“你们看,朱总长相就与众不同,天庭饱满不说,还地阔方圆,天生一副吃官饭的相,再配以地阁凸起,必掌大权。占了这两样还不算,偏偏又是个头圆、眼大、双眉浓的主儿,尤其是伏樨骨直插天庭中,那就更了不得了。”
见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他却停了下来,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几口茶,接着说:“更显富就是他的天庭,饱满而陡立,两耳顺贴,眉梢俏翘。你们再留意他的双唇,嘴角如弯月上挑,鼻直口方,毫无偏斜……所有这一切,都足以表明,朱老弟命中注定官运亨通,只要不遇煞星,熬到京官都有可能。”
“好!”
“厉害!”
……
吴有德随从的几个人拍掌叫好,唏嘘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