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朱文镜反应过来,梅兰菊又睁开了眼睛,问道,“你没看过其他女人的吗?”
“看过?”
“是啊,看过王娟娟的。”
“你老婆?”
朱文镜点点头。
“真是个傻子。”梅兰菊闭上眼睛,说,“那你就看吧,只是别靠得太近了,不光没看头,连气味儿都不是从前了。”
“香,好香啊!”朱文镜躬身退了下去。
梅兰菊一声不吭,睡着了一样……
朱文镜轻轻抚慰着,俨然是面对着一件珍贵的千年丝,倍加爱惜呵护。
“朱文镜,你别……别那样……我受不了……哎呦……”
听着女人支离破碎的话语,朱文镜不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愈发有了更进一步的豪情壮志。
……
女人叫声旖旎,蛇一般扭动着。
朱文镜像一头凶猛的狮子,疯狂地奔跑着,追赶着美丽的猎物。
梅兰菊却突然停了下来,收拢起身体,轻轻推了一把在身上手忙脚乱的朱文镜。
朱文镜愣了一会儿,呆头呆脑划到一边。
梅兰菊立起上身,一双手在朱文镜身上游弋起来,满含温情的手指穿过浓密的长发,再轻柔划过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继而逗留在伟岸开阔的胸怀……
梅兰菊起身,像品读一件做工精细的艺术品那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品鉴着,满目都是期待与渴望。
她觉得一股热流从胸腔间轰然而下,化作了一溪甘泉汩汩涌动,这才醉眼微阖,把头埋了下去……
朱文镜被爱惜得死去活来,难着边际,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着急,却没了进一步的行动。
梅兰菊想到他也许是放不开,只得吃力地引导着他,边撩拨着,边娓娓说道:“多么好的一个夜晚呀,星空之下只有我们两个,萱软的草丛,幽幽的花香,还有啁啾的鸟鸣……”
朱文镜果然就进入了状态,跟随着女人,一步步走进了梦中。
……
但好梦不长,不大一会儿工夫,男人便瘫倒下来。
这让梅兰菊始料不及,她一怔,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拥着身上的男人,轻柔地抚摸着他。
朱文镜死去了一般,直挺躺了一会儿,叹口气,乎粗鲁地擦身下来,顾不上安慰女人一声,甚至连挂在嘴巴的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出口,就火急火燎地穿起了衣服。
梅兰菊呆呆打量着他,轻松说道:“没事的,这不怪你,我知道你是过于紧张,所以才那样了,都怪我没能好好引导你,是我不好,没事的,以后会好起来的。”
“不,不是的,是我不该这样!”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床前的座椅上。
梅兰菊说:“咱有的是时间,可以继续努力来。”
“不是那事儿,是……是……”
“是什么?咋就突然变了个人呢?我倒是喜欢在网上的你,豁达、幽默,无遮无拦,那才是我的真爱,你懂吗?”
“不是,我大概是又犯病了。”
女人一愣,问:“你有病?”
朱文镜点点头。
“啥病?”
“好像是男人无能的那种病,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搞不清楚,很长时间了,断断续续,时好时坏的。”朱文镜有些尴尬地说。
梅兰菊蹲在了朱文镜面前,把所有的美丽都呈现了出来,她抚摸着男人的脊梁,安慰道:“没那么严重,你多虑了,刚才的表现还是挺不错的,真的,我已经满足了。”
朱文镜叹息一声,说:“我怎么会堕落到这个地步呢?真不该对你做出这种事情来……”
梅兰菊在他腿上拧了一把,说:“我是自愿的,你权作是帮我忙了好不好?还男子汉呢,这么放不开。用不着自责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好男人。你这样,反而弄得我也不开心了,本来想放松一回,谁承想反倒给你增加了痛苦。”
“唉,谁让你是马光辉的老婆呢?”
梅兰菊扳过朱文镜的身体,直直盯着他,问他:“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担心?”
朱文镜呆着脸,没说话。
梅兰菊接着说:“朱文镜,咱俩好,这是天意,该来的迟早是会来的,想躲也躲不掉,你知道吗?”
“可……可我这样,能带给你什么呢?”
“已经足够了,我很幸福。”
“万一惹来祸端呢?”
“不会的,我不说,你不说,谁还会知道?好了,你就放心吧,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朱文镜坦然了许多,他拥着梅兰菊,说:“说起来,我也觉得咱俩天生有缘,要不然怎么会第一次见到你,就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有些事情,还真是说也说不清楚。”
梅兰菊微微一笑,说:“不管怎么样,至少咱俩的心在一起,以后的路上便不再孤单,你说对不对?小朱同志。”
“我懂了,你放心吧,该回去了。”朱文镜说完站了起来。
梅兰菊想了想,见朱文镜去意已决,只好说:“那好吧,你想回就回吧,我就不下去送你了。”
朱文镜拥了拥她,说:“对不起,我好像有种不祥的预感,担心会发生啥不测,所以……”
梅兰菊说:“你过于紧张了,没事,一切都好着呢。”
朱文镜说那我先回去了。
梅兰菊点了点头,涩涩一笑,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寂然与失落。
走出小区大门后,朱文镜肠子都悔青了,暗暗自骂道:朱文镜啊朱文镜,你小子这不是活腻了吗?
再这样胡闹下去必死无疑!
……
一夜无眠。
天亮后,饭也没吃,蒙头蒙脑去了单位。
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发现门是敞着的,心里就纳闷,谁会来得比自己更早呢?
不会是招贼了吧?
蹑手蹑脚进了屋,见办公室一切正常,便走到了侯逢秋的办公室门前。
伸长脖子往里面一瞅,看到沙发上直挺挺躺着一个人,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毛巾被,像一具挺了的死尸。
“谁啊?”朱文镜惊叫一声。
“死尸”动了动,撩开盖在头上的毛巾被,竟然是主任侯逢秋。
侯逢秋哭丧着脸,气恼地喊道:“朱文镜,这一大早的,你发啥疯啊?”
“靠,我以为出事了呢。”
“你不会盼着老子死抽抽了吧?”
朱文镜嘿嘿一笑,说:“可别说,你把自己弄成那样,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挺吓人的。”
“让你希望了,老子好着呢!”
“主任,你怎么会睡这儿呢?”
“朱文镜,你行行好,该干嘛干嘛去,让我再睡一会儿吧。”侯逢秋说完又把毛巾被扯过了头顶。
朱文镜抽身回来,动手打扫卫生,刚刚忙活了一会儿,侯逢秋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不睡了?”
“你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我睡个屁啊?”
你算个啥鸟啊?
老子在干活,你在睡觉,还嫌吵得慌活该!
朱文镜心里骂着,嘴上却说,“主任,干嘛不回家睡呢?”
侯逢秋坐到了窗前的椅子上,问朱文镜:“你昨天晚上去马总家修电脑了吗?”
“去了。”朱文镜一阵心虚,埋头拖地。
“修好了?”
“好了。”
“这回修彻底了吧?”
“应该没问题了。”
“啥叫应该没问题呀?”
“主任,电脑这玩意儿吧,就像人一样,老了就会生病,就会死抽抽,神仙都治不了。”
“你的意思是马总家的电脑老了?”
“是啊,看上去用了很多年了。”
“啥牌子的?”
朱文镜知道侯逢秋对电脑一窍不通,说啥他都不懂,便随意应付了几句。
侯逢秋想了想,说:“这样吧,上午你去一趟家电超市,去挑一台新电脑,要最好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朱文镜停下手中的活,望着侯逢秋。
“给换台新的吧,免得老让你老来跑去的。”
朱文镜问:“马总会同意吗?”
“朱文镜你缺心眼子啊!这种事情还非要他知道?”侯逢秋白他一眼。
朱文镜故意装傻,说:“可账怎么出?早晚要马总签字的。”
“那个好说,变通一下就是了,你这就去办吧。”
“主任,你让我去给马总家买电脑?”
“去,不会小声点呀?”侯逢秋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买一个大品牌的,价格嘛,掌握在三万元左右就行了。”
“钱呢?”
“我跟李科长说一声,先从财务那边拿着。”
侯逢秋这个老小子,又在故技重施,变着法子贿赂领导了。在这一方面,他可算得上是个行家里手,不光胆子大,手段还高明,反正钱都是公家的,不用白不用,又不是揣进了自己的腰包,用在领导身上,讨个乖、卖个巧,最终受用的还是自己。
“主任,其实现在买个好一点的电脑,也就万把块钱,用不了那么多。”
“选最好的买就是了,又用不着你掏钱,心疼个球啊!”侯逢秋说完,话题一转,问朱文镜,“对了,老朱,昨晚马总在家吗?”
朱文镜心头一颤,犯起了叽咕:他是不是有所察觉,或者听到了啥风言风语,借机来盘问自己呢?
表面却冷静如常,说:“不知道马总在不在家,进屋也就十几分钟,我就修好电脑返回了。”
“昨天去下面考察,马总的情绪好像有点儿不对头,又不便多问。回来后就不见他的踪影,又不好多问,心一直悬着呢。”
“你就不会打他电话问一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