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达成学历低,斗大的字识不了几箩筐,被马光辉几句话说得云里雾里,傻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马光辉的小轿车绝尘而去。
其实马光辉这番话是有意留下来让王达成去琢磨的,出了大门后,他越发觉心里别扭,总觉得哪一个地方有些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这事并不那么简单,而是蓄意编排的。
他斜倚在后座上,看上去怡然安宁,内心却是波澜涌动。
仔细回味一下那个女孩的言行举止,似乎有某些拙劣的表演成分在里头,就连那满脸的血来得也太突然,不像是慢慢流出的,而是呼一下子喷出来的,又看不到伤口在哪儿,还有那血的颜色也不太正常……
莫非自己又中计了?
可王达成值得动这么大的手笔吗?
难道仅仅是为了那笔项目款?
难道……
马光辉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他叹口气,告诫自己:看来平川之行不那么平坦呢,可一定要小心了,切莫栽跟头。
短短几天时间里,准确地说,自打跟王达成接触一来,就接连二三地出怪事,都是酒后事发,同样都是沾染了女人,难道这一切与董小宛那个“白虎”女人有关系?
真的像迷信传说的那样,与那种女人苟合之后会带来厄运?
回到局里,马光辉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再次在百度搜索里键入了“白虎”二字。
他仔细浏览着,越看越疑虑,越看越焦虑。
看来董小宛这个女人不简单,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操纵指使,可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处于何种动机?
不会仅仅是为了给董小宛安排一份工作吧?
想来想去,马光辉坐不住了,他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对着接电话的朱文镜说:“你让小董来我办公室来一趟。”
朱文镜沉吟一下,回答说她今天请假了。
“她请假了?干啥去了?”
“听说是回家拿东西了。”
“她怎么就随便离开工作岗位呢?”马总很生气。
“临走时跟我说,她已经跟侯主任请假了。”
“你让侯逢秋接电话。”
“他也不在。”
“他又去哪儿了?”
“不知道,回来一趟,就急匆匆出门了。”
马光辉没再说啥,呆坐了一阵子,又拨了董小宛的手机号码,一连拨了好几遍,都是关机状态。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这哪儿还有个国企机关的样子?
他气愤不已,刚想继续拨打侯逢秋的电话,他却一步闯了进来。
马光辉被吓了一跳,怔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火气冲天地吼道:“你怎么这么冒失呢?连门都不敲一下就私自闯进来了?”
“对不起了马总,朱文镜说您找我,就急着赶过来了,所以才忘记了敲门。”侯逢秋大口喘着粗气说。
“那也该懂点规矩啊!怎么就连个普通百姓都不如了呢?”马光辉咆哮道,接着问他,“你去哪儿了?”
“哦,去了省公司一趟,秘书处那边要材料。”
“要啥材料,还得你亲自送过去?”马光辉缓下声音问。
“哦,就是有关牛岭土壤改良的材料。”
“他们急着要那个干嘛?”
“听王主任说,好像是总公司要召开专题会议,给领导写发言材料用,今年的不是还没做好嘛,我就把前几年的送了过去。”
“前几年了?”
“是啊。”
“那些管个屁用!”
“数据基本都是一样的,让他们做个参考。”
“参考个吊毛!那些胡编滥造的玩意儿也好拿到总公司的台面上去?”憋了一肚子火的马光辉恣意发泄着。
侯逢秋一脸苦笑站在旁边,不停地点头称是。
直到马光辉面色平静下来,才陪着小心说:“谁都知道没用,只是个形式罢了。马总您是明眼人,现在的许多事情还不都是一样嘛,所以咱也没必要那么认真。”
马光辉喝一口水,问他:“你的意思是糊弄一下就成了?”
“可不是嘛,前几年的材料都很水,可上头还不是照批不误,几百万的专项拨款一分都没少咱的。”
“照你这么说,胡有才那个省公司副总的职务就是靠弄虚作假得来的了?”马光辉紧盯着侯逢秋,目光咄咄逼人。
“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胡总他工作上还是……还是很认真、很严谨的。”侯逢秋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侯主任,你说话怎么就老是自相矛盾呢?”马光辉白了侯逢秋一眼,然后又说,“先不说这些了,我问你,董小宛去哪儿了?”
“哦,你说小董啊,她请假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有啥急事吗?”
“好像也没啥急事吧。”
“那她回去干什么?”
“她只说回家取点东西,我觉得反正现在她也没接手啥具体工作,就准了她的假。”
马光辉稍加沉吟,接着说:“这样吧,你吩咐一下人事部门,让他们尽快把董小宛的调动手续办了。”
“这事我已经协调过多次了,只是……只是……”
“吞吞吐吐个鸟啊?到底怎么回事?”
侯逢秋支支吾吾地说:“因为是特事特办,所以她那个手续很复杂,特别相关材料不好处理。”
“怎么就不好处理了?”
“她在农场时只是个临时工,身份问题一下子不好解决。”
“不对呀,王达成已经答应过了,初招的手续他来补,咱们这边只管接收就行。”马光辉说到这儿,眉心一扭,问侯逢秋:“我问你个事儿。”
“马总您说。”
“你觉得‘芬芳山庄’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其实马光辉只是想通过闲聊来察言观色,看里山庄之行面是不是真的另有隐情。
但侯逢秋几乎想都没有,直言道:“不错啊,都是咱平日里吃不到的山珍野味,特别是那道穿山甲煲汤,味道很特别,很独特。”
话说完,又回味无穷地吧唧了一下嘴,咽一口唾沫。
“你觉得那真的是穿山甲吗?”
“是啊,肯定假不了。”
“这么说,你以前经常光顾了?”
“没有……没有……”侯逢秋摆摆手,说,“只是偶尔去过,也就那么一次的。”
“只是一次两次,你就知道那是货真价实的穿山甲了?”
“我觉得他们不会糊弄咱们吧,至少还有胡总,不……不……还有胡副总在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