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遏制自己的邪念膨胀,朱文镜只得找话题转移自己的意识,他问道:“小董,你是哪里人?”
“哦,就是牛岭农场那边的,一个叫杏山峪的小村子。”
“那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董小宛的手停了下来,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没工作,就是……就是个种地的。”说完又戳起了键盘。
朱文镜心里一动,接着问她:“那你是啥时候到农场工作的?有好几年了吧?”
“嗯,三年多了。”
“是招工进去的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招工,反正是王场长亲自去的我们家,直接把我接到农场里去了。”董小宛干脆利落地回答。
“哦,是这样。”朱文镜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慢悠悠坐下来,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个农场的小招待所,招一名打杂的服务员,还需要场长亲自登门“接驾”吗?
这里面会不会真的藏有玄机呢?
想着牛岭农场的事儿,朱文镜自然而然想到杨红专那儿去了。
朱文镜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就是牛岭农场故事中的一个神秘章节,这个在阳光下优雅端庄,夜幕下风情万种的女人,简直就是一个得道成仙的深山老狐,媚而不妖,痴情仗义,真乃女人中之极品!
她的相貌、性情,乃至智慧,尤其是微醺之后的那股放浪妩媚味儿,无法不让男人们为之动容。
自己跟她一夜风流,本该交颈迭股、销魂蚀骨,但由于自己那个熊玩意儿太他妈不争气,只得草草收场。
虽然她没有为此指责埋怨,但内心的失落可想而知。
朱文镜越想心情越糟糕,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他蹲在便坑上拨下了杨红专的手机号码。
好大一阵子电话才接通,杨红专先是淡淡地喂了一声,接着用公事公办的腔调问:“朱主任啊,你有事吗?”
“你还好吗?”
“我为什么不好呢?”
“我只是担心你太累了,身体会受不了。”
“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对了,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不太方便,一大帮人在一起,正在参观着呢。”杨红专的话冷得刺耳,明显是无话可说。
朱文镜只得知趣地说一声:“那……那好吧……以后再联系。”
对方没再说啥,直接挂断了电话。
朱文镜心底一阵拔凉,呆立在那儿,一时竟无所适从。
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人,忽冷忽热、云里雾里,莫非真的自己的“临阵脱逃”伤着了?
会不会她压根儿就是在逗自己,上演一场情爱大戏呢?
还有另一种可能,她只是酒后迷情,一时兴起跟自己玩起了荒唐游戏,酒醒之后就一无所知了。
一团乱麻回到了办公室,刚刚坐定,电话又响了起来。
朱文镜一阵激动,他以为杨红专又把电话打了回来,可看一眼号码,是老婆王娟娟,顿时心灰意冷。
他拿到了耳根处,淡漠地喂了一声。
“老公,我不在家你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逍遥啊?没出去沾花惹草吧?”王娟娟喜形于色地连声问道。
朱文镜心里一阵燥热,感觉像是昨夜里的丑行被她知晓了一般,慌乱地遮掩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有那个能耐吗?说实话,就算把我抬上去,再架起枪,那也白搭,用不了几下就蔫了。”
话说出了口,才想起董小宛就坐在对面,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不一定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本事。”
“得了,别装了,你那是审美疲劳,在我这儿不行,换了其他女人照样生龙活虎,我说的对吧?老朱同志。”
王娟娟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往说起男女之间的事情总是透着满满的怨气,可今天就不一样了,听上去不但毫不介意,反倒兴奋得不行。
朱文镜心里胡乱猜测着,嘴上却说:“我在上班呢,别扯那些无聊的了。你也难得出去逍遥一回,玩得还好吗?”
“哪顾得上玩呀?我们一直在工作,除了考察就是讨论,人都累散架了,你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人,就不会安慰人家一下嘛。”王娟娟娇滴滴地说。
“行了,你就别发嗲了,听着就起鸡皮疙瘩,啥时回来?”
“还没定下来呢。”
“好啊,海南是个浪漫的地方,你就放开手脚做一回神仙吧!”朱文镜的话里明显有旁敲侧击。
王娟娟娇嗔道:“朱文镜,看来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的老婆,我是那种能够浪漫起来的人吗?”
朱文镜突然觉得王娟娟的话没了从前那股朴实劲儿,却多出了几分假惺惺的味道,听上去很肉麻,叫人心里面发堵,就说:“好了……好了……我在上班呢,各忙各的吧。”
“那好吧,我去听报告了,再见。”
报告你妈个头啊!真拿老子当三岁小屁孩了?
朱文镜放下电话,心思又回到了杨红专那儿,他急不可耐地想把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女人探究个明白。
他甚至冲动了好几次,想问一下正忙着练打字的董小宛,想从她嘴里打探出有关于杨红专更多的蛛丝马迹。
但话到嘴边,却又强忍着咽了回去。因为他心存顾虑,怕会因此引起别人的怀疑。
朱文镜心里一直在抓着、挠着,痒得厉害。
到了下班时间,侯逢秋主任一言未发,急急火火离开了办公室。
几个年轻同事也紧随其后,一溜烟地相继而去,屋里只剩了朱文镜跟董小宛两个人。
“下班了,小董你怎么还不走呢?”朱文镜无话找话。
“回去也没事干,不着急。”
“哦,对了,你住哪儿呢?生活方面都安排好了吗?”朱文镜关切地问。
董小宛抬起头,脸上微微红了一下,低声应道:“暂时先住到了我一个亲戚家里。”
“离得远吗?”
董小宛笑着摇了摇头,没吱声。
朱文镜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一个大男人,去刻意打听一个女孩子的住处,是很容易让人想歪的,说不定连董小宛自己也会往那一方面想。
他脸上一阵发烫,不再说话,起身去了卫生间。
装着满腹心事,推门踏进了卫生间,差点与迎面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朱文镜闪到一边,抬头打探着对方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立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经理马光辉。
“老朱啊,都下班了,怎么还不回家?”马光辉笑着招呼道。
朱文镜苦笑着说:“回家也是呆着,趁着这时候安静,再把前边的材料仔细看一遍。”
“你可真是视公司如家,不错……不错……”马光辉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朱文镜说,“其实那个报告吧,也用不着那么着急,我的意思是,让你先组织一下材料,过一段时间再成稿。”
“哦,以为急着用呢。”
“是打算早一些上报,可刚刚听说,过几天省公司还要召开专题会议,听一下会议精神再说吧。”
“好的,那我就先准备一下材料。”
“今天就算了,你也辛苦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马光辉说完,便走出了卫生间。
马总的话让朱文镜的内心一阵温暖,他望着马总的背影,说:“材料是要上报到省公司的,不敢马虎,还是准备仔细一下好,回家不急。”
“老朱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要多加保重啊!”马总边说边拐上了右边的通道,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朱文镜觉得这回总算是遇上好领导了,至少他还能够体恤下属,和气待人,这在之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想到这些,他觉得胸腔间有一股激情在涌荡,瞬间变得激情勃发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内急,小跑着回到了办公室。
他坐到了电脑前,认真审阅起了有关资料。
“朱主任,您怎么又开始忙了?都这么晚了,嫂子该等您回家吃饭了。”董小宛一板一眼地说道。
朱文镜头也不抬,嘀嘀咕咕道:“她不在家,出差了,回家也是一个人呆着,倒不如在这儿做点事儿。”
“下班就该休息的,这样多辛苦啊。”
“你不是也没一样嘛。”
“我单身啊,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再说了,我一天下来也没做啥,不像你劳神费脑的,还是早一些回去休息吧。”董小宛的话充满关贴,听上去很受用。
“没事……没事,已经习惯了。”朱文镜头都没抬一下,继续两眼直勾勾紧盯着电脑。
董小宛哦一声,没再说啥,轻咬着嘴唇,发呆来。
“嗨,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呀?”马光辉一步闯了进来,看看朱文镜,再看看董小宛,满脸冷漠地命令道,“你们都给我停下来,赶紧给我回家!”
朱文镜抬起头,不等开口说话,马光辉接着说:“你们这样多不好,知道的人说你们是自愿的,可不知道的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我马光辉在剥削、压榨下属,这不是变相逼我犯法吗?”
朱文镜抬起头,笑着说:“马总,您言重了,我们是心甘情愿,与法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老朱啊老朱,我还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是一个法盲,劳动法就不是法了?那上面可是明令禁止,不允许下属加班加点,违背了不是犯法是啥?”马光辉一脸严肃地说道。
“明摆着嘛,我是自愿的,与您有什么关系呢?”
“你朱文镜可真是个老学究,还真上纲上线了。”马光辉笑了。
“我连小聪明都没有,何来大智啊?简直就是傻瓜一个。”朱文镜边看材料边自嘲道。
“你们不走是吧?那好,我走。”马光辉说完望着董小宛,眨巴了几下眼睛,转身离去了。
董小宛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朱文镜说:“算了,既然马总不喜欢咱们加班,那就回家吧。”
“马总也就是说说罢了,用不着当真。”
“我饿了,想回去吃饭了。”
朱文镜哦一声,抬起头看了看董小宛,说:“那你先回吧,我再看一会儿。”
董小宛抓起桌上的小坤包,小跑着走出了办公楼,来到大门口,伸长脖子张望着。
一辆黑色轿车从旁边徐徐开了过来,停在了她的跟前。
董小宛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