猢狲在市一医院门口遇见了倪彪、本来是不想和倪彪说话的、倪彪却跟着猢狲的脚步、边叫着猢狲哥、边走到了猢狲的身边。没有人叫过猢狲给哥、所以猢狲对倪彪叫自己为哥很反感。而倪彪却说是跟着小鑫叫的。猢狲这才想起和小鑫结婚的前半个月小鑫还真是这样叫自己的、那时他喜欢小鑫这样叫自己、小鑫也只有这件事情还让猢狲能够感觉到一点点温暖、甚至至今都还记得很清楚那是的感受。所以、当猢狲听见倪彪说这是小鑫的叫法时、便先把白开水给打发到了店里、自己想和倪彪简单聊几句。刚开始聊、倪彪就告诉猢狲小鑫在一个月前死掉了。猢狲虽然心有怨恨、也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在心里酸楚了一下、只是这个酸楚很快就过去了。
“哦、那你还来医院干嘛?”猢狲问倪彪。
“我来清还欠医院的费用。”倪彪给猢狲讲了些小鑫治疗过程中缺钱的事情、并告诉猢狲小鑫在最后完全没有钱的时候、医院也准备放弃治疗、小鑫自己也准备放弃治疗、可是医院就突然通知小鑫的住院账户上有了钱。说是是一个医院的医生给小鑫做了担保。
“你们在医院里有熟人?”猢狲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是有熟人、那还就不是一般的熟人。要不谁愿意做这样的担保?
“没有熟人呀。开始我们也是觉得奇怪、我就想、或许是担保人给搞错了。我想了想、就缠着护士想查出这个神秘的担保人来。结果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是查出来了。你猜是谁?”倪彪说到关键处时停了下来。
“是谁?”猢狲更想知道这个神秘的担保人是谁。
“是邓医生、就是你们上次来医院见到的那个全科医生。”一说到邓医生、倪彪的语气里就多了些敬佩。
“怎么可能?邓医生和你们又不熟悉?”在猢狲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邓医生仅仅就是小鑫的医生、并且还不是管床医生、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担保?要知道这样的担保就是一个无底洞。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前面情况。又一直见不到邓医生的人、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想着应该当面感谢一下人家。”倪彪不知道是因为太憔悴还是因为太伤心、说话显得有气无力的。这就不是猢狲印象中的倪彪了。
“那你今天来还清欠款、是哪里来的钱?”猢狲问道。
“小鑫的妈把房间卖了。”倪彪的神情一下子就沮丧起来:“把最后一套房子给卖掉了。小鑫的妈说、邓医生给我们做了好事、我们不能让人家邓医生为难。就算是买房子也要把邓医生的钱给还上。”
“你的房子卖掉了、小鑫的房子也买掉了。那你们现在住什么地方?”猢狲听见倪彪说的话、心里就犯嘀咕起来:小鑫的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善起来?难道小鑫的妈和倪彪都在小鑫的这次大劫难中悟出了人生的正道来?
“三爷把他车队里一个废弃的仓库给我们暂时住着在。”倪彪说。
“你没有离开小鑫的妈?”这也是让猢狲吃惊的。按照倪彪的性格和为人、在这个时候、他早就应该远走高飞了。
“我怎么能走?小鑫的妈一直把我当儿子看待的。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老太太?再说老太太因为悲伤过度、身体垮得非常的厉害、要是身边没有一个人、几乎都没有办法自理了。”
“啊?”猢狲又是大吃一惊:因为在猢狲的记忆里、小鑫的妈就是一个精力充沛得永远都用不完的女人。
“是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小鑫妈这样。”
“她那些。就是小鑫的那些表哥呢?”猢狲突然想到小鑫的那些表哥来。那些让猢狲在小鑫家里受尽了屈辱的前舅官们。
“嗨、可别提他们了。一听说小鑫要钱看病、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全都是白眼狼。小鑫的妈也没有办法、除了能骂着些他们根本听不见的话外、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在小鑫最后的时候、小鑫的妈还提到过猢狲哥。”
“为什么提到我?”
“小鑫的妈说、要是你没有和小鑫离婚-------”倪彪一说这个话、猢狲就给他叫停了。
“你等等、你等等。婚可不是我要离的、是他们逼着我离的。这个因果还是要搞搞清楚的。”
“所以、小鑫最后也说她对不起你。”倪彪的眼泪开始下来了:“还说没有让我过一天的安逸日子、就把我拖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中了。”
“小鑫对你说这样的话?”听见倪彪的话、猢狲突然想到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话来。
“嗯、小鑫说了、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你猢狲哥。”倪彪接着说道。
“哦、她居然明白过来了?”猢狲曾经和小鑫在离婚书上签字的最后时刻说过:你会后悔的。现在倪彪转述的小鑫的话、是不是就表示她后悔了呢?这是猢狲的想法、当然倪彪在说这个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清楚的是、倪彪向刘芳借的那二十万救命钱、小鑫一直以为是倪彪在猢狲手上借来的。所以、在小鑫的后期、小鑫不断说着对猢狲愧疚的话时、倪彪心里是最清楚的。
所以这个时候猢狲的反问、倪彪倒也不好回答了。只是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嗯。因为刘芳借钱给自己的时候、刘芳是一再交代暂时不能让猢狲知道的。
“那你们现在看什么生活?”从倪彪的嘴里知道小鑫和她妈都对自己有了愧疚后、猢狲的心情好多了、话也多了起来。
“我因为小鑫她妈的身体情况、还不能离开。三爷看我还够义气、就把我送到驾校去学车了。说是等我学完、就让我在他的车队开车。其实、我也知道三爷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把我留在县城、也好接着照顾小鑫的妈。”
“不管三爷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三爷花钱让你去学门手艺、也算是给你以后做了打算。你可别这样乱说三爷。”猢狲知道三爷仗义、没有想到三爷这么仗义。
“没有、没有、我哪能这样想山爷呀。感激都还来不及呢。就想早点开始赚钱、也好给三爷买瓶好酒、就算是我替小鑫孝敬他的。”
“三爷才不在乎你的什么好酒呢。不过你有这个心还是很不错的。来、这个你先拿着、以后有钱就还我。没有钱就算了。”猢狲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下子就掏出了一沓钱递到倪彪的面前。倪彪一见钱、手就摇得像货郎鼓似的、嘴里还连珠炮似的说着:“不行、不行、不行、真不能要你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