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个反转也太快了吧?”桑晓梅看见汉子突然来的大反转、还有些不适应、便冲着汉子的后背道:“大叔、你这雪堆还要不要我们还原的?”
“不用了。都是朋友嘛、再说孙老弟挖开这个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等我们喝点热茶再说。”也不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摆了摆、拉着猢狲进到房子里。
“摄影师?摄影师是不是和诗人一样都是疯子?”邓医生不习惯这样的喜怒无常、这样的性格在医生的眼里就是病人。
“嘘、别乱说。我们也进去。”拉着邓医生一进了房间。
这不算是一个人长期住的地儿、只有一间房间、大小不过二十多平。有一张行军床。然后就地上铺着些塑料布、塑料布上全是堆放的摄影器材和扔得乱七八糟的衣物、最多的还是方便面的袋子和几箱还没有开箱的方便面。最显眼的是一套土暖气、暖气的小烟囱穿过屋顶、伸向了外面。暖气的炉子上座着一个瓦罐水壶、水嘴上往外冒着热气。最现代化的东西应该就是行军床上放着的一台苹果笔记本了。
“大叔------你这也------”桑晓梅指着满屋的凌乱说。
“先别叫我大叔。可以叫我老头、老伯都可以。”汉子正在拿出几个一次性水杯、准备给猢狲几个倒热水出来。
“我看你年纪并不大、按照现在小女生的标准、你正是大叔的年纪。”桑晓梅进屋后、才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汉子来。
“被小女生叫大叔的人、都是有钱人。没有钱的人、就被他们叫成了老头或者是老伯。像我这样的、年纪上虽然是适合叫大叔、但是金钱上却是只能被叫成老头或是老伯。”汉子已经没有刚才对桑晓梅那样的态度、变得和善起来。
“我看呀、也别叔呀、伯呀的。我们都叫你白开水老师吧!”猢狲觉得在称呼上较劲没有一点意思、就建议道。
“也别老师老师的。我也就是在这个领域多些实践。还是叫白开水吧。我喜欢这个名字。”白开水给每人一杯热水:“暖暖手。”
“对了。白开水------呵呵------咋就觉得不太尊重人呢。你咋认识陈新刚的?”
“共过事。”白开水招呼大家坐下:“就坐在行军床上吧。凳儿我这里只有一个、太低、还是来坐。”
“以前的工厂里?”猢狲知道陈新刚在工厂里待过、也就是和自己的父一同待过的那个工厂。
“对、只不过我先出来了。我实在是看不惯那个狗屁厂长和他的那个小三。”
“就是、那个季厂长后来和他的小三遭遇了羞辱。”猢狲对自己父亲厂子里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你咋知道的?”白开水惊讶起来:“按你的年纪、你不该是那个厂子里的职工。”
“我父亲是的。还是陈新刚的拜把兄弟。”
“厂子里有名的四兄弟?你父亲是里面的一个、孙师傅?”白开水变惊讶为惊喜起来。
“嗯、可惜的是我父亲离世了。”猢狲说到父亲、稍微沮丧了一下、接着说:“白开水那时在工厂的哪个部门?”
“我是秘书处的。”
“难怪。”
“什么难怪?”
“难怪你离开了。秘书处和季厂长交集最多、像你这样性格咋能受得了他和小三的做派?”
“是的。”
“你俩能不能说些我们能共同说的话题呢?”桑晓梅觉得自己和邓医生被冷落了。
“可以。说说我为什么要建这个红房子和让房间前堆满积雪吧。”白开水也是觉得不能冷落客人。
“对呀、我还就在奇怪这个呢。”猢狲道。
“这个房子是我在去年就建好了的。就是为了在下雪的时候、给这个村子增添点活力。也想拍些积雪的照片。所以、我就把房顶建成了大坡度的尖顶。”
“明白了。难怪你用------是塑钢吧?嗯、我就知道是的。塑钢上留不住雪、所以你房子门口就积满了厚厚的积雪。”
“对、我拍山拍了十五年、就是没有几张好的雪景。我在柏尖山村守了两年了。本来这里的雪景是不错的。就是房子的色彩太差了。我才想到这个办法。去年就遇见了大雪、房子也建好了。就是没有模特来衬托。今年我就自己穿了件红衣服。本想着把后面红杉中的雪景拍完了、再来房子前拍的。没有想到、积雪被你们给挖开了。”
“后面有红杉?”听说有红杉、猢狲兴奋起来、红杉在雪景中也是最好的衬托、猢狲早就想拍了。
“有呀、要不我咋把房子建在这里?就建这个房子、我就和村里交涉了大半年。他们怕我破坏掉了红杉林。后来我决定给板材搭建、他们才答应了。”
“红杉林大不大?”听说有红杉林后、猢狲已经对白开水说建房子的过程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大、大得钻进去都担心找不到回路。只有在下大雪的时候进去还好一点。”
“按照脚印再走回来?我们现在能不能去看看?”猢狲性急起来。
“可以呀、只是要有一个高挑的女人去做模特就好了。”白开水说的时候、看着桑晓梅。
“有呀、有一个高个女人马上就到了。”猢狲根本就没有往桑晓梅的身上去想、让他一下子想到的只有是刘芳。
“你们还有人?”
“有、后面还有十几个在路上。”猢狲简单的把自己为什么在柏尖山村、为什么后面还有人来的事情讲给白开水听了。
“十几个人?真是太好了。我就是想要有人做前后景。要不我们等他们来了一起去红杉林?”听了猢狲的介绍、白开水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的车就停在外面、他们过来看见我的车了、他们会给我电话的。对了、你是用什么交通工具过来的?”
“我用最拉风的交通工具。”白开水诡秘一笑:“你们想不想看看?”
“好呀、反正还在等他们过来。”猢狲对这样一个在山里逛了十五年、就为了好好拍山的摄影师充满了好奇。
“跟我来。”白开水撂开门帘、顺着墙壁绕到房子的后面、猢狲几个跟着过来、白开水掀开一张蓝红相间的编织袋做的大布、露出一辆军绿色的摩托车、那种边三轮的老式摩托车来。
“嚯------真是一辆老古董了。你就靠这个在山里逛了十五年?”猢狲惊奇地看着眼前这辆几乎退出了历史舞台的摩托车。在猢狲的记忆里、这样的摩托车还是自己小的时候在县城里看见过的。是县里邮政局用于送电报、或者是几家电影院之间用于跑片子的。那时的电影院里、就是用拷贝放电影的。县城小、往往是一部电影共用一部电影的拷贝。只是把反映的时间给错开。当第一家电影院把第一盘拷贝放完的时候、等在放映间的跑片员、就接过第一盘拷贝赶往下一个电影院、然后在回到第一家反映电影的电影院、等到第二个拷贝下了放映机后、再送到第二家、然后接过第二家反映完的第一个拷贝送到第三家------那时、只要县城的电影院一放电影、猢狲就觉得满街跑的都是这样的边三轮摩托车、其实知道的人都晓得、整个县城就只有一辆边三轮在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