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那是快艇。你快看、美娥正立在快艇外面。肯定又是急症。”猢狲刚才看见的那道浪花正开始和小孙的船擦身而过、快艇的驾驶舱侧面立着一个女人、一只手搁在挎在肩头的药箱的背带上、一只手抓着驾驶舱外一处把手。仰头看着远方。
“那是谢美娥吗?”猢狲出于摄影师职业的敏感、一边和小孙说着、一边快速的把长焦镜头换到相机上。当小孙很肯定的告诉他、那个就是美娥的时候、猢狲抓拍下了快艇上谢美娥迎风而立、像个战士般出战飒飒英姿。
“谢医生这么早就出诊了?”直到快艇消失在猢狲的视线里、猢狲才放下了相机。
“我说过呀、美娥出诊是不分时间的、只要是一个急诊电话、立马就会奔去。我说镇上也是的、就不能再找一个人来吗?非要累死我们的美娥就好了的。”
“谢医生在镇上还坐诊吗?”猢狲问道。
“坐诊?”小孙没有听明白:“家门、你进来说话吧。外面太吵、听起来费劲。”猢狲这才进到驾驶室。
“坐诊就是说谢医生在镇上有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给人看病。”刚才猢狲问的话刘芳听见了。
“哦、有的。就在湖边。我们叫船上医院。我们这个地方人都简称成船院了。一会你们到了就能看见了。问题是她这一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出去了、那船院里谁给瞧病呢?”
“他老公在嘛。可以简单处理一下不要命的病、然后等美娥回来。”
“哦、原来是夫妻两个一起在船院里。孙姐、前面是不是就要到了?”猢狲看见前面左弦的湖边停着好多船、而小孙还没有给船减速、似乎是还在往前直行。
“是的、那里就是镇上的渔船码头。”小孙侧目看着左弦的码头说。
“那孙姐咋不靠过去呢?我们还要去什么地方?”小孙的渔船已经明显的越过了码头。
“小伙子、你看看那些渔船停的方向?”小孙笑着要猢狲看船。
“嗯、好像都是和我们船的方向是相反的。”
“对了、我们也要这样停的。镇上规定了、停船一定要把船头都向一个方向。我们开始调头了。”小孙把船开始调换方向。
“哦、我明白了。就想我们城里停车一样。”
船很快就靠到岸边。码头很大、看得出修建得还非常不错。小孙刚把船停好、就有人跳到小孙的船上来:“孙姐、要不要力活?”
“今天不要。”笑盈盈的告诉那人:“今天鱼不多。”小孙一边抛锚、一边和那人说着。那人失望地走了。
“孙姐、啥叫力活?”猢狲听到一个新名词。
“就是干要用力的活。就是想帮我卸鱼、然后我给他点力资钱。嗨、就是搬运费。我今天这点鱼刚够不、要是要给力资钱、我不是倒贴了。”
“对、孙姐。说到这个、我俩刚才在船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刘芳不失时机的插话进来。
“啥话?”
“就是你说今天这样的情况赚不到钱呀。”
“就是呀。你看看啊、我渔船要油钱吧、码头要叫租用费吧、一日三餐要吃吧、渔船要折旧吧------还有好多细账都是要钱的。”
“所以、我们就把事情回到鱼籽酱上面来。孙姐是抱着金娃娃在到处找钱。”刘芳自己想要说的给小孙挑明了。
“哦、死妹子、你在这里等着你孙姐。嗯、等我家男人回来后、一定马上就把你们的想法告诉他。”小孙把船舱里的鱼已经起到甲板上来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见见我们的姐夫?”刘芳挽住小孙的胳臂亲热的叫着姐夫起来。
“可以呀、我还欢迎你们去家做客呢。让我家男人做船头嘴村最好的鱼头给你们吃。”
“那我们就说定了。我加个孙姐的微信。”刘芳拿出手机和小孙互加了微信。
“家门、你给我搭把手。”小孙用根粗粗的竹竿把装有鱼的渔网给穿起来后、指着竹竿的另外一端叫着猢狲。
“好呢。”猢狲背着个大大的背包就去抬鱼、却是抬了几下没有抬起来。
“妹子、不是告诉你了嘛、睡船上是很省力的。你们是咋弄的嘛、把个家门搞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小孙一说这个话、猢狲和刘芳的脸都红了。想要申辩、一想这个话是不能申辩的、边又去抬鱼、结果还是没有抬起来。
“你在试试?”小孙把重心往自己的那边移了很多后、要猢狲再试。这次猢狲把鱼给抬了起来。刘芳跟在他们两后面也下了船。
“乖乖、看你累的、都一头的汗水了。妹子还不快拿毛巾给你男人擦擦汗?”放下鱼后、小孙看见猢狲一脸上全是汗水:“也不怪、这个就算是两个人抬、一个人也要负担百十斤的重量。对你这个城里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妹子、今天好好犒劳犒劳你家男人。等姐忙完了、带你们去吃饭。哦、对了。你们是要先去镇政府吧?那我们就不同路了。那边有很多三蹦子车、你们随便叫一辆、他们都知道镇政府在什么地方。我自己踩着这车就去市场了。”小孙指着锁在一辆地桩上的脚踏三轮车说。
“你就踏这个是市场?市场离这里远嘛?要不要猢狲帮你踩过去?”在刘芳的眼里、这个小孙是时时都在刷新刘芳对她的认识。这女人要是在城里、谁还会踩着一辆破三轮、驮着几百斤鱼去市场哟。
“要家门踩三轮?不行、家门连一步就踩不走。”小孙在猢狲的帮助下已经把鱼都装上了三轮车。
“怎么可能一辆三轮车都踩不动、我就要试试。”猢狲就不喜欢人家说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要不你试试?”小孙乜斜着眼看着猢狲、眼里满是怀疑的眼神。
“试试就是试试。”猢狲一撂腿、坐到了三轮车上。
“小伙子、你踩过三轮没有?”当得知猢狲没有踩过三轮车后、小孙紧张兮兮地站到了猢狲的身边:“你踩吧、姐就站在你旁边。”
猢狲一踩三轮没有动、再踩三轮没有动。结果刘芳不知道厉害、在后面给猢狲推了一把、三轮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没有方向、没有方向。”车一窜出去、任由猢狲怎么拧把、那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焊死了似的、愣是不听猢狲的。猢狲在车上的身子都快扭成麻花了。幸好小孙提前站在猢狲的身边、及时给拉下了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