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梯关隧道还是猢狲在十年前走过的。这次走除了隧道和以前一样的难走外、猢狲觉得走的人却不像以前。现在基本上没有人、要不是遇见这个放羊的老头、整个隧道一个人都没有。猢狲就觉得奇了怪了、这么多年居然就没有人来改善这个隧道的环境。
直到猢狲走出隧道、看见隧道左方新修的公路、才明白政府是放弃了这个隧道的修建、而去新建了一条没有坡度、没有弯道的新路。
“后生呀、你咋一个人走到这个上面来了?开车的人现在都是走下面的新路的。”放羊老头的话印证了猢狲的想法。
“我不知道下面有条新路。”走出隧道后、猢狲把车停了下来。老头递给猢狲一个烟袋、示意猢狲吸几口。看着黑乎乎的烟嘴、猢狲犹豫了一下。老者似乎是看出猢狲的顾虑、取下那黑乎乎的烟嘴、从烟袋里拿出一个新的烟嘴给换上。
“吸几口。我自己种的烟叶、清香清香的。”老头又把烟袋递给猢狲。猢狲有些愧疚的接过老头递来的烟袋:“不是、我是怕我吸不贯、浪费了你的烟叶。”猢狲的意思是、我不是嫌弃你的烟嘴脏了、而是吸不贯烟袋。这是猢狲的虚伪。
“吸吸。怕什么浪费、我自己种的。也不顶什么本钱。”老头友善的要和吸。
“嗯、真的不错。以前没有吸过、还以为这样的烟叶会很辛辣的。”猢狲吸了一口、烟叶果然是不错。要比烟卷的味道纯正、少了工业加工过程中的味道。
“后生、你真是------?”老头是想问猢狲去哪儿。
“我去虹梯关村。”猢狲尝到烟叶的甜头、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把烟袋还给老头。老头也不嫌弃、直接就在猢狲吸过的烟嘴上吸了几口、很享受的吐出些烟雾。
“旅游?”老头接着问猢狲。
“算是吧。”猢狲因为也不知道顾客究竟让自己来拍什么、想着也和老头说不清楚、就顺着老头的话说了。
“我看不像是来旅游的。”老头眨着狡猾的眼神盯着猢狲。
“为什么这样说?”
“来我们村旅游的人都是三五成群的。你就一个人。”
“你是虹梯关村的?”
“是呀、要不我走这个隧道干嘛?”
“为什么不走下面?”
“下面?下面是收费公路、只让汽车走。就我们这放羊的还让走?”
“我看你的羊不少呢、得有百十只吧?”猢狲看着老头身边的羊群、估摸了一下。
“这哪是我自己的哟。要都是我的、我就发财了。都是村里的村民的、就这些羊是五家的。你看看、都写着字呢。”老头顺手薅过一只羊、掀开羊的肚皮、果然在羊的肚皮上写着一罗字、应该是用什么油漆或者颜料喷上去的。
“这是什么羊?”第一眼看见这些羊的时候、猢狲就想问。这是猢狲没有见过的一种羊、引起猢狲好奇的是这羊的尾巴小得出奇、却是每头公羊的屁股后面吊着一对很大的蛋。
“这呀、是小尾寒羊。”
“那它们是有问题还是本身就是这样的?”猢狲指着公羊后面的蛋蛋问老头。
“哈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尾寒羊就是九十斤的羊子六十斤的蛋。这就是这种羊的特点。不过、这种羊肉非常的鲜嫩、味道很好。
“六十斤的蛋蛋?有这么重吗?”猢狲目测公羊的蛋蛋、觉得老头有些夸张。
“这不就是夸张嘛。大家这样说顺口了。”
“我就是说嘛。”
“村里有家羊肉馆、你可以去尝尝。”
“村里没有年轻人?还要你------你今年高寿?”猢狲觉得老头应该是岁数不小了、还在翻山越岭放羊。
“我呀、你猜猜看?”老头从坐着的一块石头上站了起来、挺挺腰身、让猢狲猜自己的岁数。
“我看你至少是六十多了。”
“六十多?哈哈、还要加一轮回。”老头乐了起来、可能是觉得猢狲把自己的岁数说小了高兴的。
“八十?”猢狲惊愕起来。这老头看上去精神矍铄、虽然瘦削、但是非常的精干。
“是呀、八十四岁了。是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要自己去的岁数了。”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难怪都请你放羊呢。”
“我们是轮流制、村里的老人一天一次。今天刚好轮到我了。”
“村里没有年轻人吗?”
“年轻人?年轻人哪里耐得住山村的寂寞哟。全都跑城里去了。村里就剩些我们这样的老家伙了。”老头的眼神突然有些暗淡起来。猢狲也走过不少的山村了、特别是山沟沟里的村落、基本上就看不见年轻人。这让留守的老人们心里有些恐慌、唯恐没有人给他们养老送终。
“村里靠什么生活?”猢狲知道、在山里只要年轻人一出去、已经是很有限的那些田地就要荒了起来。
“孩子们寄钱回来、老人们自己种些力所能及的小菜、饲养些牲畜。生活都是一般。”
“就没有一些有钱的人回来投资吗?”猢狲心里还在对请自己来的那个人有疑虑;这么个穷山沟里居然有人出这么高的价格来请一个摄影师。就想在和老头的聊天中打听些什么出来。
“投资?投什么?瘦野三分田、一镰割全村。”
“旅游呀!”
“旅游?饭都吃不饱、还旅游。”
“不是------旅游------”猢狲突然觉得和老头说不清楚。
“倒是前不久还真有一个人回来投资了、结果惹上了官司。”
“哦、是什么情况?”猢狲隐约觉得老头说的官司会和自己来虹梯关有联系。
“一个男人带回来一个富婆、说是要开发村里的旅游。结果到了村里没有几天、富婆就是死了。据说是被那男人给图财害命了。”
“真是这样吗?”猢狲来了兴趣。
“不知道。反正那男人应该是有问题的。”
“为什么这样说?”
“他自己就有老婆、还带个富婆回来。这边瞒着自己的老婆、说是富婆是自己在外面公司的老板、那边又瞒着富婆、说自己没有家庭、和富婆勾勾搭搭的。就这样不出事才怪呢。这不、官司打到现在、他老婆突然从被告的证人变成了原告的证人。要证明自己的男人害死了那个富婆。”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