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记走后半个小时、大雨果然如预报员所说已经减弱成了下雨。

　　“胡说八道的天气预报终于说准了一次。”最高兴的还是钱云龙。

　　“钱云龙、请你说话注意言辞！再说这风一点减弱的势头都没有、你别得意忘形了。别忘了我刚才给你圆谎来着。”戴副县长知道钱云龙说话有时就是口无遮拦。这也是一个基层干部的通病。他们不像在机关里的工作人员、什么事情都不喜形于色。基层的干部要打交道的人大多是镇里村里那些比较质朴的村民、心里有什么、嘴里就说什么。

　　钱云龙这话本来是和猢狲说的、却正好被从观音矶过来的戴副县长听见。

　　“戴副县长仗义！”钱云龙呵呵两声、算是对戴副县长对他的批评的回答、接着又夸了一句戴副县长。

　　“仗义？我这是拿着我的政治前途在给你圆谎。仗义？一身的江湖习性。”

　　“你也不算是给我圆谎。人家防汛指挥部的人不都说了五到八年嘛！”钱云龙嬉笑着。

　　“你呀。真是心里没有数。你知道刚才那个防汛指挥部的人是谁吗？”戴副县长不屑地看着钱云龙：“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谁？”钱云龙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人看戴副县长的眼神有些怯意。

　　“风小了！”戴副县长没有回答钱云龙的问题、用手在空中挥了挥说。

　　“你们看、真的转风向了呢。”猢狲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撕碎、向空中撒去。

　　“果然！”钱云龙也伸出手试了试。

　　“快去看看岸边的浪。”戴副县长冲到岸边。浪已经没有拍打大堤了、湖面的水波已经向着东边开始扩散起来。

　　“看看、还不到一个小时。那个搞侦查的气象员真的蛮厉害的。”钱云龙得意起来。这就意味着东边堰下那四百多户村民的家园保住了。

　　“就差五分钟了。五分钟后还是这个的情况、还是要分洪的。我不能把危险放在最高值上。”戴副县长并不像钱云龙那样乐观。当然嘛、县长和镇长所处的高度和宽度是不同的。考虑的事情自然就要多得多。

　　“老天爷、你发发慈悲吧！”钱云龙眼看一个小时就要到了、心急、一把撕掉身上的雨衣、仰天大叫了一声。却不想奇迹真的出现了。钱云龙的叫喊刚一停、天空突然就泛亮起来、连一滴雨珠都没有了。

　　“啊？不会吧？你会施法？”猢狲也撕掉雨衣、望着天上翻滚的白云问钱云龙。

　　“施法、就是赶巧了！”戴副县长脸上露出了笑意。这是戴副县长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脸上出现笑容。作为石板垭镇的抗洪总指挥、他的压力要远远超过钱云龙。其实、所有的副职都会是出于这么个尴尬的位置的。

　　“猢狲、饭上来没有？胃口大开了！”钱云龙冲猢狲叫道。

　　“上来了。我就去把车开过来。”猢狲在人群里扒出向师傅、两个人很快就把两辆车开了过来。

　　“向师傅的车直接开到观音矶！”钱云龙见向师傅开的是皮卡、就让向师傅把车直接开过去、那边的路不好走。猢狲的车根本就过不去了。

　　说话间、戴副县长已经拎起一袋饭菜开始吃了起来。

　　“为什么都是红烧大肉、里面连点配菜都不放？”吃了几口后、戴副县长发现饭里只有红烧大肉。猢狲就把小晏那里能吃的菜都吃完了、又是如何去买猪的情况讲给他们听了。

　　“真是难为小晏了！”钱云龙这个时候才知道饭菜为什么这么晚才送上来的。

　　“你刚才都还不听我的解释！”猢狲嘀咕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官僚了。我给你陪礼。”钱云龙呵呵笑着说、嘴角还流着一口咬下去、从红烧大肉里流出的油渍。

　　“你刚才上车气呼呼的就是为了这个？”戴副县长现在才知道猢狲上车是气呼呼的原因：“你应该给我们的摄影师道歉。”又对钱云龙说。

　　“我这不已经道歉了嘛！”钱云龙吃完一袋饭、又准备去拿第二袋的、被猢狲给拦住了。

　　“怎么了？说你几句、你就连饭都不让我吃饱了？我不是已经给你道歉了吗？你这人咋这么小气呢？”钱云龙手里拽着饭袋的一角、猢狲拽着饭袋的一角、两个人僵持在那。

　　“你又官僚了不是。我告诉你、今天的饭菜都是按人头计划的、一份不多、一份不少。这也是为了明天大家还能正常的吃上饭菜。所以你------”猢狲还没有说完、钱云龙就松了手。饭袋被猢狲单手拎着、一不平衡、里面的饭菜全都洒了出来、落到车上其他的饭袋上。

　　“哎呀、可惜了可惜了！”钱云龙急忙去用手抓、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脏得看不见原色了。

　　“看看你的乌鸡爪。这叫人家还咋吃嘛。”猢狲打开钱云龙的手、钱云龙的手一送、抓在手心的饭菜又滚落下来。

　　“啧啧啧、好好的红烧大肉被你一抓色都变了。”戴副县长也在边上可惜着：“都脏成这样了。你自己吃了算了吧！”

　　“真的？”钱云龙反问。

　　“不真的还假的呀。这么脏谁还敢吃。你吃吧吃吧。”猢狲接着戴副县长的话说。钱云龙如饿牢里放出来的人、抓起那些洒落的饭菜就往口里塞。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哪是我们的镇长哟。分明就是一个印度人嘛！”钱云龙的窘态看得戴副县长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这次抗洪真是收获不小呀。没有盒子、我们吃晏姐发明的袋饭。没有袋子、我们的钱镇长发明了手抓饭。”猢狲打趣着钱云龙。

　　“管他啥饭、能填饱肚子就是好饭。”钱云龙嘴里塞得满满的、嘟嘟囔囔说道。

　　“好了好了。你吃完了再说话。要不抗洪前线没有牺牲、现在被饭菜给噎死了、我还不好给你写悼词。”

　　“嗯、戴副县长、你说话可要注意言辞哟。”钱云龙终于找到机会怼了戴副县长一次。

　　“你？”戴副县长还真被钱云龙给噎住了。

　　前线的人员三三两两回来了、大家领了吃饭就地蹲着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猢狲把这些镜头又拍了一些。等饭菜分发完了、向师傅也回来了。两个人告别戴副县长和钱云龙回到了小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