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不能先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吴荣带头打破了沉默:“孩子也许不像阿珂说的那么严重、或者还存在误诊的情况呢。”
“但愿如此呀!”邢老师叹息道:“我那可伶的孩子。”
“阿珂有阿轩最近的照片吗?”吴荣问阿珂。
“有张两个月前的。”阿珂调出一张阿轩的照片、把手机递给猢狲。猢狲坐在副驾、接过手机自己先看了一眼、然后送到吴荣的眼皮子底下。
“浓眉大眼、和你长得并不完全像。两个月前看上去还是蛮精神的。”推回猢狲送到眼前的手机:“这是发现病情多上时间了?”
“应该是发现病情一年半左右吧。”阿珂接过猢狲递回来的手机、手机被坐在最后一排的邢老师给拿了过去。
“看样子病情并没有往严重的方向发展。我们一定要接他出来、去上海、去北京好好复查一次。”吴荣很坚定地说。
邢老师截过猢狲递给阿珂的手机后、就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还用手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着、眼角渗出了泪珠。刘芳感觉到邢老师的伤心、赶紧回身在邢老师手上接过手机:“让我这个姐姐也看看小帅哥。”努力想分散邢老师的精神:“真的和你不太像呢?”
“我妈告诉我、我和我哥是异卵双胞胎。所以相似度就没有同卵双胞胎的相似度高。”说到哥哥、阿珂明显的话要多了些。
“你还是很像你爸爸的。”刘芳拿着手机和阿珂对比着:“估计你哥像你妈要多一些。”
“是的、见过我哥的人都说我哥像我妈。说我------”回头看了看邢老师、却又把说了一半的话给咽了回去。
“外面飘着的是雪花吗?”刘芳惊叫着:“哎呀、真的是雪花呢。六月还下雪哟。”
“呵呵、六月雪?六月雪让我想起了窦娥来。‘浮云为我阴、悲风为我旋、三桩儿誓愿明题遍、婆婆也、直等到雪飞六月、亢旱三年呵、那其间才把你个屈死的冤魂这窦娥显。’”吴荣信口拈来、居然就是窦娥冤的唱词。
“吴老板不像一个生意人。”吴荣此时的感性和文采惊艳到了阿珂。
“我本来就不想做一个生意人。只是------”吴荣停住了、觉得这个时候和一个小姑娘解释这个不太适当:“只是上大学的时候、成绩不好、本来可以靠文笔吃饭的、结果只好靠钻营吃饭了。”吴荣自嘲的干笑了几声:“要不我们再停车看看雪花?”立马就把话题给扯开了。
“还是先赶路吧。我心里揪的慌。”邢老师没有心情风花雪月。
“行、我们听邢老师的。”吴荣加快了车速。
由于飘着雪花、空气的清晰度明显的差了许多。山路又一直拔高,高到了车开始在白云中间行走。加之山高,地面上升的热气遇见了高空的冷气流,山雾也铺天盖地的弥漫开了,视线不足十米。吴荣马上又把车速给放慢了下来。
这时、一辆旅游大巴卯足了劲想超吴荣的旅行车。吴荣却对大巴车的喇叭声置若罔闻。仍然慢悠悠的把车开在路的中间。
“咋不让他过去算了呢?”猢狲开车往往在这样的时刻、就会把车让到一边。
“如果换成别的车、我是会在这让它过去的。但这是一辆装满了旅客的大巴。看它势头是必须超过我的,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山路、这不就给那些旅客带来了很大的不安全因素吗?我不会让这样对生命极其不负责任的司机的。”吴荣说的话车上的人都赞同着。
可是那大巴仍然不依不饶的在后面狂按着喇叭。
“邢老师、你帮忙看看后面大巴上客人多不多?”吴荣请着坐在最后的邢老师。
“好像是满坐呢。前面的附加椅子上都坐着人。”邢老师回身看了看几乎抵到吴荣旅行车屁股的大巴说:“那司机还叼着支烟在抽。”
“看看是哪个省的车?”吴荣又问。
“川字头的。”
“我就知道不是藏地的车。藏地的司机不会这么不友好的、也不会这么把旅客的生命不当数的。不能让他。让他就是害他。”吴荣继续把车开在路中间。
那大巴突然把车头硬插进吴荣车的右边、司机伸出头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就是一脸的怒气。
“要不还是让他过去吧。说不定车上有什么紧急情况呢?”阿珂有些害怕、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野蛮开车的人。
“行、找个路宽点的地方我让他!我看看他究竟想干嘛。”吴荣答应了阿珂。果然、在一个大拐弯处、吴荣违规着把车开到了山路的左侧、把靠近山体右边的路让给了大巴。大巴车呼啸而过、消失在远处的弯道尽头。
“你这招危险哟。”猢狲坐在副驾、知道像吴荣这样又让速、又让道的做法、在开车上算是大忌了。万一对面来辆车呢?你可是占道违规的。猢狲就在吴荣让道的时候、双手都渗出了汗水。
“嗯、我知道。但是我要是让左道他超的话、这么大的离心半径、留给他的危险更大。”吴荣却是气神若定:“我在山里开车多、会处理紧急情况。”
“快看、那大巴停在路中央了。”吴荣刚把车转过这个大湾、刘芳就看见那大巴停在了路中央。
“果然出事了!”吴荣稍加了点油门、很快就到了大巴近处。
吴荣的车刚一停稳、那大巴司机就跳下了车。手里拎着一只车载灭火器、一脸的气势汹汹、挺着足有一米九的大个横在大巴车的车头。
“虎弟、邢老师你们想打架吗?”吴荣盯着那大巴司机的一举一动问猢狲和邢老师。
“想、老子正好有气没有地方撒呢!”邢老师一下子就懂了吴荣的用意。很明显、大巴司机还在为刚才吴荣不给让道气愤着。
“虎弟?”见猢狲没有回复自己的问话、吴荣又问了声猢狲。猢狲是胆小怕事之人、虽然心里明白那个大巴司机就是想报复刚才吴荣的行为、却没有邢老师那样的底气。
“打!”见吴荣又问、猢狲才弱弱地回了一句。
“好。邢老师、你座位下面有高尔夫球杆、拿三根出来。女士不要下车。”
“这样的人就是要教训一下。吴老板好样的。”受教育和对社会秩序有不同于刘芳的阿珂顿觉吴荣形象高大起来。
“还是不打吧?”刘芳心里已经有了怯意。
“打、必须打。他们三个难道还怕他一个?再说、人家已经挑衅过来了。”阿珂指着车外说。
那司机果然拎着灭火器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