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猢狲和钱老三吃完早饭就上了路。
石板垭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凹处、所处平地也就方圆十公里。所以、猢狲和钱老三上路西行了没有多大一会就开始上山了。
“小兄弟你以前来过石板垭?”钱老三今天换了一套比较得体的衣服、让人看上去不再是一个守门房的保安。他这是要去已死老婆的娘家、至少得在面子上说得过去。
猢狲把自己的过去简单的给钱老三讲了一下。很专注的开着车。出门时、刘芳就千叮咛、万嘱咐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性急赶路。哪怕迟点道目的地都可以。
“没有想到小兄弟对我们这块还这么的熟悉呀。”钱老三有些兴奋、就这样的差事多好。一天五十、还包吃住、所以话就多了些。也算是想多和猢狲套套近乎、说不定以后还有这样的美事呢。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到岳家寨就可以见到成寡妇了。想着这些、钱老三就乐。见猢狲专注的开着车、也不理自己说的话。就自己乐乐地哼起了小曲。
“大哥、你放心里哼好吗?有点影响我开车了。要不你就抽烟吧。也给我点上一支。”猢狲拿盒烟甩给钱老三。
“好呢、正想抽烟呢。”钱老三欢喜地接过猢狲递过来的烟,点上一支先给了猢狲。再点上一支自己才美美地抽了起来。
“前面就是十道拐了。”猢狲说。其实心里有些胆寒。终究还是第一次开只有一车宽的山路:“你帮我盯着点。幸亏听了刘芳的话、要不这车排量买小了。这山路真还没有办法爬上去了。”
“你说刘芳?是呢、刘芳这妹子从小就有主张。就我们那村里、比她大的都听她的指挥呢。凡是玩伴们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指定就都会去找她。她指指点点几下。事情就解决了。小大人似的、在村里。”
“哦?这么厉害?有没有刘芳小时的趣事讲讲我听听。也好缓解下我的紧张。”猢狲想、我在别人处听些刘芳的趣事回去、也好逗逗刘芳玩儿。
“哎-----你别说还真有些呢。”钱老三也有兴趣。好不容易有人求他、心里高兴。
“那就讲个二三四我听听。”
“嗯------讲个她和人家婶子吵架的事情?”钱老三征求猢狲的意见。
“你别问我。什么有趣就讲什么。”
“说有一次、村里六婶家的鸡把刘芳家里的青苗全给啄了。刘芳爹就找上门去说理。六婶就是不承认。刘芳爹也说不过六婶、还惹了一肚子气回来。刘芳见了、也不说什么。拿了块菜板、拿了把菜刀、端了张凳子。”
“刘芳那时多大?”猢狲打断钱老三问道。
“我想想看、一个是五六岁吧。最多也就是六岁、我记得还没有上小学。对、就是六岁。她第二年就上了小学。”
“上小学就这么有担当了?后来怎么了呢?你接着讲。”
“她把菜板、菜刀、凳子一样一样搬到六婶门口。架好菜板、稳好凳子。坐下。手起刀、嘴开张。刀砍一下菜板、嘴里就念叨一句。”
“念叨什么呢?”
“嘴里念着:该死的鸡、吃了我家的苗、没有人来认、把你剁成泥、渥成种地肥。”
“哈哈哈-----还有点韵味呢。”猢狲被逗乐了:“该死的鸡、吃了我家的苗、没有人来认、把你剁成泥、渥成种地肥。嗯、有些意思、我得把这个记住了、回家好逗逗她。”
“反正意思就是这个、也不一定记全了。你想想啊?这事情都快三十年了呢。”
“没关系、有大概意思就差不多。她就老这样念叨着?后来六婶认了吗?”
“你听我说嘛、刘芳就这样在六婶门口。说一句、砍一下菜板、说一句砍一下菜板。中间回了趟家。结果六婶以为这小妮子累了。就出来唤她的鸡回窝。刚唤了三声。就见刘芳端着她爹泡茶喝的小茶壶又回来了。”
“嗬------她这是念叨得口渴了呢。”猢狲想着六岁的刘芳、全副武装坐在人家家门口骂街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谁说不是呢?刘芳回来、砍一刀菜板、念叨一句话、喝一口茶。有板有眼呢。差不多一村的人都在那看热闹。被刘芳那个小人儿逗得前仰后合。”
“六婶就没有赶她走吗?”
“六婶本来就心虚、再说、和一个小孩子去较劲。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后来怎么收场呢?”
“到了天黑。刘芳爹就过来劝她回家吃饭去。你猜刘芳咋说的?”
“咋说的?”
“刘芳说、爹、小女子我今天就是爹的穆桂英。帅都挂起来了、就没有回头箭。麻烦爹给我拿个馍馍过来、我要坚守阵地。把个刘老爹说得哭笑不得。”
“真有气势!”
“就是。看热闹的人都说、这妮子将来长大了可不得了呀。”
“可是、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小兄弟、你别急、听我讲。刘芳就这样一直闹到晚上、菜板被她给砍断了、她就拿刀在六婶家门口的石头地上划。那声音------啧------全村都能听见。就更不说离得最近的六婶家了。终于、六婶实在是不堪吵闹、走出屋来说、妮子、六婶家没有钱、赔你一只鸡行不?”
“终于示弱了哦。这下刘芳该得意了吧?”
“别急呀。刘芳说、谁稀罕你家的鸡呀。那六婶又问了、那你稀罕什么呢?刘芳又说、我就稀罕你去给我爹赔个不是去。六婶又说、妮子、你闹半天就为闹这个?刘芳又说、这个咋啦?这个就是尊严。”
“真个小大人似的。这都跟谁学的呀。”
“谁知道呢?这时、六婶才知道刘芳闹的那样。屁颠屁颠跑到刘芳家、规规矩矩给刘老爹赔了不是。回来时正与班师回朝的刘芳遇个正作。刘芳这妹子嘴还不饶人的又说了一句:早知道划石头这么管用、我才不砍菜板呢。”
“哈哈哈-----这真是得理不饶人呢。”
“后来听说刘芳好多天耳朵都有嗡嗡声。”
“我知道。这是她自己给自己闹的。哈哈哈------好。我回去有逗她的话了。她那念叨的是什么呀?等等、我想想、记起来了:该死的鸡、吃了我家的苗、没有人来认、把你剁成泥、渥成种地肥。哈哈哈------真是逗。”
“小兄弟、对面十里地有车过来了。你只能停在这地方等他先过、要不进去了、你还得倒着退回来让他。”
“你咋知道对面有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