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能等到一个好心的贵妇看到我优雅的灵魂替我赎身，从此以后天涯海角我都跟她一起流浪。”王助理吐完后坐在路边平顺着肺部的气息，借着汹涌而来的夜幕对过去产生了另一番解读。

　　“所以王助理你之前就是酒楼一个打杂的？这样一来蛋总可是你的盖世英雄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如果没有蛋总你现在还在酒楼擦桌子呢，忍受那些醉汉的酒后调戏，在油烟满天飞的后厨来回穿梭。”石将总算是为蛋总说了句话，连我都有些意外，这压根不是他坐山观虎斗的风格。

　　“所以我才无怨无悔给他打了这么久长工啊，不然我早就跑路了，就因为念着当年的情分，我任凭他在我这里胡闹，我出生不好，母亲是个站街女，但站街也不是她想要的，她家里穷，家里人都有重病，她最开始是村里第一个大学毕业的人，在城里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家里曾经也幸福过一阵子，没有狗血的感情，也没有沦落风尘后的自生自灭，她最开始做这个的时候纯粹就是为了钱，父母常年有病，后来弟弟得了肝癌，医药费就是一个大窟窿，怎么填都填不满，后来我母亲撑不住了，潜了医院好几十万，医院已经把人扔出了病房。”

　　“某天晚上，我母亲来到一个酒店，那是她的第一个客人，好像是个中年丧偶的商人，第二天商人给了我母亲一百万的酬劳，前提是她必须留给他一个孩子，就这样有了我，我出生以后就被商人带走了，母亲的弟弟没熬过去死了，后来母亲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也不能再上班，就做了站街女的工作，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也一字不提，后来商人破产了，托人把几岁的孩子送到了站街女这里，她很高兴，精神也好了许多，后来因为频繁从事这样的工作，她沾染了很多顽疾，再一次酒店闹事中，她死于小混混的水果刀下，孩子被那帮人带走了，买给一家酒楼做学徒。”

　　“酒楼规矩多，孩子不懂事经常挨打，就这样那种炼狱一样的生活孩子过到了十五岁，某天一个年轻人带着一帮兄弟过来喝酒，周围人都叫他蛋哥，比我大一些，之前是个小混混，后来被一个商人收去做了打手，日子一开始没什么变化，直到一个月的下午，我因为上错菜被老板毒打，每一道打在我身上的伤口不就就会不治而愈，老板当时也是因为这个觉得我是个怪物，蛋哥阻止了老板，花了一笔钱把我从酒楼卖出来，之后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直到现在。”王助理从怀里逃出来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面无表情，眼睛里一点眷恋的意思都没有，就像一潭死水，不管你扔进去多大的石头都激荡不起丝毫涟漪。

　　“想不到老王你还有这样的身世，那你到底叫什么呢，大家一直都是以王助理或者王先生称呼你，我们到现在也不曾知晓你的名字！”我很意外，平时有些维诺的王助理居然还有着这样一段过往，也是这种情况他才会说出来吧，现实生活中人们给自己带上面具，穿上盔甲，自以为刀枪不入，可每到午夜梦回呢喃时又禁不住落下眼泪，这既是现实带给你的无奈，又有多少人期盼美梦成真。

　　“我叫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姓王，本来老板说要重新给我起个名字，后来他又说算了，这是我自己事情他管不了我的私事。”王助理断断续续的突出一口烟雾，他看我的眼神很淡漠，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般。

　　“老王，别说了，都过去了，咱们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你救过我多次，我天天跟你演戏，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一开始人家都叫你王哑巴啊，跟了我一年多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后来我发现每次我逗比的时候你就笑了，我就乐此不疲，到了现在你不是转变很多了么，虽然平时你嫌弃我，但是关键时刻咱们可是背靠背依靠的战友啊。”蛋总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没有怜悯只有同船共济的旧情。

　　“无量天尊，世间多少伤心事，都付笑谈中，王助理天道好轮回，宿命在你自己手里啊，可不能辜负了蛋总的一片苦心啊。”石将冲我扎了一下眼睛，我愣了半天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石将也发现了王助理的不对劲，他说的话明显是让王助理分清主次，莫走上的歧途。

　　“放心，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背叛老板的，不管我做过什么或者在做什么。”王助理很快理解了石将话中的意思，为了让我们放心他斩钉截铁的给了我们一记定心丸。

　　“好了好了，你们别难为人家老王了，菜都有了我们就回去吧，老毕应该等的不耐烦了。”蛋总见双方颇有杀意连忙在一边打起圆场。

　　夜色已经全黑，耳边只有絮絮叨叨的风吹拂，街道上行人很少，断断续续的风力吹残着树叶，我站在马路边，看着远处模糊的天际，地平线距离我相当遥远，居民楼里的灯火肆意点亮，为这不为人知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烟火气息，几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街边，便利店里冷气还在肆虐，面包店里的店员还在处理今天过期的面包，我本来要说的话全被冷空气堵在嘴里。

　　“还是山下好啊，你看看多温馨，我们青云山上到了晚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师傅师弟走后我一个人憋在屋子里自己和自己说话，都快得人格分裂了，还是人间好，天上虽有牛郎织女，可天宫没有七情六欲，低地狱虽有罗刹阎王，可也有忘川河渡有奈何桥畔，仔细一想来，地狱是为今生情字画上句号重新开始的一方，而天宫确实扼杀了人的情感，这两者对比果然地狱就有了一种冷冷的温暖感觉。”石将的话让大家都有些惊讶，人自古信奉天地，甚至于不惜以人命祭祀天宫，人自古惧怕地狱，唯恐恶鬼扭缠索命。